那是一片湖泊，不算广阔，却颇风致。冬季湖面结了冰，被傍晚的光一照，大片大片都隐约泛着金的光芒，却又不像湖波光粼粼那么明亮刺，有柔和内敛的，犹如韬光养晦。而湖边临的就是一片笔直的松树，正成为最好的背景。

韩竟愣了一下，微笑着用力握了握夏炎的手。夏炎转过来，清澈的睛无比明亮，“既然好不容易扮上了，只在棚里拍一组不是太浪费了吗？要不要去拍外景？”

韩竟连着眨了好几次睛，“……哈？这天气？拍外景？”

韩竟心里有一百个不愿意，可拗不过夏炎磨泡，只得勉答应了，心里想着大概车上有空调门穿棉袄就拍照时候那么一小下应该也还好……吧。

夏炎又颠颠地跑回来，颇遗憾地说：“可惜今天光不行了，不然还可以多拍几张。”韩竟连连，“对啊太可惜了，你看太都

要是看造型，后期都是其次的。”

本来拍这古装照，为了突文人墨客那衣袂飘飘俊逸潇洒之，总要人工打风上去。这回可本用不着人工，刀似的小风儿已经得韩竟风中凌了。

夏炎显然早就盘算好了，跟韩竟代好暗号就抱着相机和三脚架颠颠地跑去湖另一侧。那湖虽小，从一边到对岸直线距离也有一百多米，韩竟远远地看着夏炎架上三脚架换好长焦镜，朝他打了两次手势，才慢吞吞地到镜外的长椅那脱了棉袄，只觉得冷风嗖地钻敞开的衣襟里面，冻得他狠狠打了个哆嗦。

临到年关，学生几乎都回家了，校园里一片静谧，倒别有一番风情。韩竟找地方停了车，又跟着夏炎走了十几分钟，到了地方才知，夏炎所言非虚。

夏炎却摇了摇，仍是望着电脑屏幕上的照片看了许久，才慢慢开说：“我不知你有没有过这觉。有时写完一篇论文，就觉得应该能得到A，拍完一张照片，就觉得拿去参赛应该可以得奖，就是那对自己特别有把握的觉。其实说不来到底哪里得好，也不清楚对方会用怎样的评判标准，但就是知自己的作品能够得到承认——我现在就是这觉。这组照片一定没问题。”

时间关系只能就近，夏炎略一思忖，抬手指了条路：“去K大，我知有个地方很好。”韩竟唯一的主意就是不想去，既然如今都已经来了，也就没了主意，索都听夏炎指挥。

两人来的时候太已经要落下去了，天还很亮，可冬天天黑得也快，再多耽误一会光线大概就不够拍照了。

他上下牙不停打着架走回镜里，还得摆个不羁风的造型，这样站了半天，等夏炎对面又打了两个手势，隔空向他喊了句“好”，便急吼吼地跑回去把棉袄裹在上。

当天天气极好，蔚蓝的天上缀着几片洁白的云彩，看来尤其赏心悦目，明媚的光格外温——仅限于在室内才能会得到。这可是2月上，就算三九天已经过了，就算帝都不比大北方，可也是足足零下七八度，那戏服就是单衣，为了贴近魏晋时期的衣着风格，里面还只能光着，要这么穿着去拍外景，可真是应了那句话，丽又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