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青被他睁着

孟青的了气，双手叠，仿佛下定了决定，答应，“好，我们回去。”

孟青看了他许久，真是奇怪，他同孟青这样久了，从来没见过那双睛那样看着他，就好像一汪极极大的湖，得什么也看不到。

傅玉声乖乖的，说，“回去。”又说，“我还惦记院里的海棠呢。”

最后还是孟青让了步，两个人商量好了，只看半场，不能太累，他这才算罢休，可回来之后仍是念念不忘，觉着不能看满整场，着实的遗憾。孟青看他状况似乎还好，赶在最后一场，又带他去看了一次，才算了足了他的心愿。就这么着，倒也看了好几场。

“那就回去，我不愿意住在这里，还是家里好，就是看看院里的也兴些。”傅玉声低声的恳求，“我们回去吧，好不好？”

他最近觉着好些了，又看见报纸上刊登着许多地方剧团来沪演的消息，忍不住心的，求着孟青要门，想要去剧院看戏，孟青总是不许，特意买了戏片回来给他听，他就有些闹脾气。

他捉了生命力最后一片光，想要同前的这个人安安静静的度过。但即便这样小小的心望，他也不敢太明白的说来，怕这绝望太，太重，会将人最后的一力气都拖垮。

孟青原本要端糖的手僵在了哪里，半天才看向他，“真的想回去？”

傅玉声一听话不对，连忙乖乖的吃药，吃完了就发誓，“娘说的话我都听的。”

傅玉声同孟青说，自己总算是又朝着“脱离资产阶级”的方向迈了一步。

傅玉声将汽车送给了公司，又送给了司机一笔钱，厨也送走了，家里只留了一个老佣人，因为年纪实在大了，不肯离开他，他舍不得送老人走，所以仍旧住在一起，倒也不什么事，煮煮饭，草罢了。

奇怪的是，回到家里以后，他反倒慢慢的好了一，这让他又生一期望来。孟青也格外的兴，总是说，“早知就不去医院了。”但他也只是说说罢了。大夫开的那些昂贵的西洋药，他每天都看着傅玉声吃下去，一颗也不能少。原本从来不看表的人，为了这个还特意放了块怀表在上。

往，所以忍不住同孟青抱怨一番。孟青则毫不客气，说他是手术后没有好好休养的缘故。

傅玉声同他抱怨，说他比医院里的小护士还看得严，晚吃一刻钟就不成。孟青瞥他一，就说，“在医院里怎么不见你说人家得严呢？你就是看人家好看，所以才听话。我说什么你都不肯听。”

孟青一丝笑，却仍旧板着脸，问他，“不生我的气了？”

傅玉声连忙信誓旦旦的说，“我几时生过你的气呢？”

孟青却说，“三爷不用改，我觉着你这样好的。”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比谁都好。”

傅玉声笑他思想落后，孟青就说是，耳朵里却一也没听去的样。

他憋闷得几乎不过气来，简直想要戳破这层薄薄的窗纸，却又那么的不忍心。他的时日已经不多了，不愿再吃那些昂贵的西药，也不愿就这样在医院里一衰弱下去，直至生命的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