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明白，他和少年时候的顾文熙是多么的像，睛、笑容，宛如就是另一个自己。

房间里空空如也，唯有长桌上一只旧录音机，旁边几盘磁带

这是一间暗房，姜竣不知在这里挲过多少张他的照片，不知在这里暗自神伤过多久。他不能接受，他不能接受这个真相，是如此的残酷！

全是照片，顾文熙的照片，成年后的照片、小时候的照片、少年时的照片，一张张挂满了房间。无数张顾文熙的脸，笑的、不笑的、蹙眉的、思的、拉琴的、被老师手把手教导的、游乐园举着棉糖的、学校场上奔跑的影、教室间隙偷拍的侧脸……每个年龄每个瞬间，挂在绳线上，夹在夹上，贴在墙上，有些贴满了又覆盖了一层，积年累月重重黏上去，还有不少是他们的合照，搂着肩膀、偷吻脸颊、清晨的睡脸、大大笑容的大贴，毕业隔着许多人的人剪下来黏在了一起……少年时代的情，临其境的展现，他被无数张笑脸窒息地包围，哭了声。

姜竣净得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霍颓然地坐在一地废墟中，捂住了脸庞。寂静的房间里，只听叮的一声，一把钥匙掉在地上发一声清脆的响声。

不知走了多久，他终于来到姜竣家的红房前。房伫立在园里，和他上次来的时候不一样。窗里没有一丝光，他手发抖地钥匙打开大门。房门密码他输姜竣生日开了，门一开，所有电控设备启动，整栋房骤然灯火通明。他遮了一下睛，发现不知不觉角已经了。

车持续开了三个多小时，他们才来到海港。这一路，走错无数条街，迷路无数次，费劲千辛万苦，终于到了。一到海边，司机就抛下他走了。霍独自循着记忆沿着海边走，夜里星光闪烁，远灯塔发着光，一艘艘停泊的船只像一只只睛。海翻涌，拍打在礁石上发大的响声，汐涌上海滩，如一只大的兽蚕吞没所有。霍心惊胆战地沿着木栈走，四周没有一个人，就算死在这里也没有人知。但冥冥中有一勇气着他、命令着他，就要知真相了！

他不敢开车，大半夜的，困顿的租车司机照他的指令往海边开。他只去过一次，模糊记得那个房的地址。上一次去，他幸福得几乎摸了情；这一次去，却是剥落它丑陋的真相。

他直接往二楼尽那个上了密码锁的房间去，来到门前，他才发觉自己不知密码。他输姜竣的生日，没开，输自己的生日，还是没开。手心汗，鬼使神差的，他打开手机，百度了一下顾文熙的资料，输对方生日，门咔嚓一声，应声而开。他的泪了下来，来不及哭，房间的一切已经将他震慑当场。

霍睁开，转过看，那是一把房的钥匙。一把海边别墅的钥匙。他疯了一般地爬起来，抢过钥匙往外跑。姜竣海边的房，姜竣的家！所有不对的地方都连起来了，他半夜模糊的轻喃、沉不明意味的神、提及过往的言又止、骤然的失踪……所有的秘密都被他藏在了他海边的家里——那个曾喝止他不要窥探的黑屋里。

没什么记忆的饰，他挨个查了一遍，什么都没有。连一发都不多。

从天堂到地狱，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