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要来送我的。”萧阑轻声念叨着，手指轻敲着木桌发了咚咚的响声，那响声微弱却似是能够扰萧阑的心弦思绪一般。他的手不由得停住，却又继而好似能听到腔里心脏空落落动的声音，依旧让他心烦意燥。

回来了？

萧阑甚至嗓里都说不话来，咙里总是漾着血气，每次咳嗽时黑血止不住地从中涌，似是要将心肺里的血都咳尽一般。原本回蛊只是一月一发作，如今三四天却要受此一遭，每当那回蛊在内作，萧阑只觉得那蛊虫在肆意啃自己内早已被剧毒染得漆黑的内脏般，让萧阑痛不生，生不如死。每一次发作时，他都只想让陆云疏快些毒死自己，或者自己一剑死自己，省得这般活受罪。

然而此时萧阑却看不清那人的脸，他一个字都说不，甚至连都不到。

命。

这已然完全超了萧阑对于医术的认知，与其说是医术，却更似是神秘的未知之术。

坐在木椅上的白袍狐裘男的浅浅目光望来，眉却是微蹙着。

但是四月未到，楚凌未来，萧阑不敢死。

“是我回来晚了，你不会有事的。”那人的声音在颤抖着，手也颤抖得不像话。

“走便是了，你既然决定要走，又何必在乎楚凌到底是不是来送你。”陆云疏轻叹了气，神里似是无奈似是复杂地看着萧阑。这人即便要走，心里却仍旧还是记挂着楚凌。

“他，不来送我？”

萧阑眨了眨，手指微动。

曾经这病榻上的男，人上居位，月下舞剑，皎皎兮似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回风之雪。如今却骨瘦如柴，面惨白如纸，无声无息地躺在床榻上似是已然无了声息一般。

回来了就好。

直至如今，萧阑仍旧有几分茫然，似是一于幻境般的恍惚。

不仅仅只是双睁开这么简单，而是完全痊愈。不是昔日旧伤，亦或是内剧毒都全然治愈了。即便是内那一双折磨他数年的回蛊，如今都已然无存。

然而此时他却还活着，好好地活着。

即便不指名姓，陆云疏也知萧阑中的他是说楚凌。

“楚涯，走吧。”

再也没了动静。

第42章：离开留下

待到那人归来似是了却萧阑这三月唯一的执念，终于松下了最后那气。

他的轻张了一下，手缓缓抬起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拉了拉那人的衣袖，然后手蓦得垂下。

那人冰冷的手贴着他的侧脸，轻声地在他耳边说，“师兄，我回来了。”

“既然是东垣与世隔绝的天狗一族，为何会为我续命。”萧阑不明，东垣一向是被视为危险至极的荒蛮之地，世人自然鲜少接踏足。天狗一族萧阑也曾有耳闻，只知非妖非神，却有非常人之力，隐匿于世。因无人所知，世人皆以为只是神话小传里现的虚幻人罢了。哪知竟真被楚凌在东垣给寻了

萧阑心底当然震惊，他从不知晓在这世间竟然还有这般续命的奇法。

他已然记不清那日雪夜见到楚凌归来的情景，但他那时定然以为自己要死了。

等到那晚雪日冬夜，大雪纷飞，恍惚间似是有人大步迈向自己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