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侯啊。”不待王淳接，顾老兵先开了，“年轻人不像你我这把老骨，自然是要更有前途些，后生可畏呵。”又转向王淳：“他和上司拗，让人一句话给丢了录事的闲职，如今连养老的那俸禄都领不到。好在他还认识几个字，替人写写往来信件和官司文书什么的糊度日，从此就愤世嫉俗了，莫要理他。”

王淳犹自胡思想着，巷却有两个人说笑着走了来，那熟悉的音容笑貌不是顾老兵与侯录事又是谁？

王淳憨厚的笑了笑，这些礼数没人教，人长大了，自然就明白了。就像明白情，明白亲情一样，曾经觉平常的那些往事，如今回想起来竟是无比好。

寥寥数语，恰恰说中了王淳心事。

王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顾伯父，侯伯父。”年纪小的时候，这二位与他亦师亦友，平时也从不讲什么礼数，倒不觉得如何，今日这两个称呼一喊来倒似生分了一般，侯录事也不是个肯轻易饶人的，此时听了王淳这般称呼，倒笑了。

王淳立在一旁笑着看这二人如当年一般斗嘴争吵，他知这只是他所看到的表面，这俩人一起打过熙河，又一起了那么多年

青砖建成的房屋相比，竟是说不尽的寒酸。

二人显然也认了他，顾老兵的脚步先是一滞，里倒已经喊来了，声音惊喜之外还带着少许怀疑，侯录事在一旁却没挪步，只似笑非笑的冲王淳，表情无油无盐，说不上看到他是喜还是讨厌。

“傻小！你倒有空来了？来来，屋里，屋里坐！”中招呼着王淳，顾老兵手依然捷，几步便走到了屋门前，麻利的掏钥匙开开锁，那形容举止一都不似一位年已甲的老人。

“听得你了翊卫郎？好小有息，年纪轻轻就是个五品武官，我和老顾和官府打了一辈，年轻时也有过军功，也不过混个没品的录事拿一俸禄，你年纪轻轻便如此得皇上赏识，将来莫不是要到一品镇国大将军了？前途无量，前途无量啊！”

住久了繁华的汴京城，习惯了大内的金碧辉煌，就算是曾经与某人一同微服私访，也只是在皇城下走观，谁会想到，了汴京外城竟是如此？若是再往远走，走到那天视线之外，看到的才会是这一卷繁华的画卷下掩盖真实景象罢！

“姓顾的，你还说我？”另一边是侯录事的冷笑，“也不知是谁，趁着黑灯瞎火月黑风把我那上司上了麻袋揍了一顿。坏事便了，偏偏还让人查到，丢了闲职不说还被打了三十板轰了来，整个开封府的同僚都看着，丢不丢人？！末了连糊营生都不会，日日在我这蹭吃蹭喝。就这，也好意思当着傻小倚老卖老了？”

“喝！这味儿！一定是张记的腱！今天可算开荤喽！”顾老兵乐颠颠的打开王淳带来的蒲包，“唉，说来不怕傻小你笑话，自打丢了那闲职，老叔叔我就没吃过一，嘴里都要淡鸟来！”

“无事不登三宝殿。”一边说一双一边朝他手里的心蒲包和溜了溜，侯录事笑容和蔼：“居然还知带东西了，这些礼数是哪个教你的？”

侯录事也没在此事上多纠缠，笑呵呵的招呼王淳随着顾老兵了家门，里似是寒暄，却又似意有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