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格艰难地回想着发声音的方式，回应了幼小的灵：「柏、格。」

幼小的王睛立刻亮了起来。柏格被关押在这里，与世隔绝数百年。而自己除了已有的生活经历，脑袋里还有在图书馆看过的数以千卷的六界通史，只要柏格想听，莱安甚至能说当今龙族的王的弟弟的夫人的的母亲的情夫是谁，那复杂的内幕足够在柏格面前连载个百十回的。

——“你是龙族？”这不是废话吗。

莱安愣了愣，一方面他没有想到看起来很是凶恶的黑龙真的会回应他，另一方面，他并不知自己该如何继续和柏格说些什么——灵族民向来有事说事，他们的词典里没有“闲聊”这样没有意义的词汇。

龙爪一，就想把莱安光溢彩的碧蓝珠抠下来。

是了，外面。

——这只灵实在是太幼小了，自己动动爪就能将他碎。

“你想听什么，”莱安自信，“我全讲给你听。”

若是杀了这只幼崽，灵族那些个死人脸一定又要多关自己几百年。

莱安正胡思想着，柏格气息不稳的语调又响了起来：「外面现在、是什么样、的？」

莱安伸手捋了捋被的长发，犹豫地朝柏格那边走了几步。

柏格将睛眯成一条，对着莱安威胁似地呲了呲牙。

——“我是灵。”也是废话，都没差。

这小鬼长得实在是好看。虽说灵的容貌在六界之中本就没有其他族能望其项背，但也不知是否因为是王族的缘故，这小崽上更多了灵族平民所没有的雍容贵气。相比那些像是被万年冰霜冻僵了脸的灵，前的这只幼崽表情倒是生动得多。

这小鬼是不知自己当年在灵族犯下的罄竹难书的罪行吗？

莱安自我介绍：“我叫莱安。”

莱安绕到黑龙的颅前，试探地说：“……你好？”

打定主意之后，柏格将莱安往远一推，趴在原地阖上了睛。

莱安还不知柏格想要对自己什么。他茫然地半张着嘴，看着柏格抬起另一只龙爪，撩起自己额前的长发，用指甲碰了碰自己的脸颊。

莱安不明所以地伸手，摸了摸柏格糙的龙趾。

年幼的灵王用尽毕生所学，也不知接下来要怎么继续话题。

「……」黑龙不自然地了个响鼻。他不知该作何回应，毕竟他已有成百年没有与人过，而与灵这样面对面心平气和地谈话更不知是多么久远的事情了。

现在就是要了莱安的睛，他这里也没有可以保存官的容。这小崽可以如此顺利地来到灵族禁地，想来是因为他是灵族王族、而打开结界的钥匙正是与灵王室本有关的缘故。

柏格歪着看了莱安半晌，最终了个响鼻，将莱安放在了地上。

莱安并不害怕。方才柏格没有即刻便杀了他，想来是知晓了自己是王族的缘故，现下便更不可能伤害他了。

柏格没回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莱安。

——“我知你是柏格，不仅如此，我还知你是多年前在灵族内杀伤数百灵的罪犯，这也正是你被关押在此的原因。”如果想要终结话题这么说最合适不过了。

「……」神他妈你好。

虚无中传来黑龙有些奇异的语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