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读书。”黎昕故作轻松：“我也许还会回来呢。”

“我关在柜里那么多年，不敢承认自己是谁，不敢想未来，不敢相信任何人。是你让这样的一个人，变得有勇气站在所有人面前。”黎昕说：“我非常你，陈敢，我知你对我也一样。可是，你是一个太好的人了。”

黎昕笑着摇摇，“可我的确是。”

十几年来的混沌人间，每一个日夜朝暮，上天赐给他一固的铠甲。在遇见黎昕以后，这铠甲却再也没有用了，黎昕成了他的命门。所以黎昕崩溃时，他也会崩溃，黎昕的痛苦，即是他的痛苦。

黎昕却挡回了他的手，摇了摇。

“我要赶不上飞机了。”黎昕回看了一，然后说。

陈敢狠狠抿着双，话像从牙里挤来似的：“那这就算是分手了。”

车灯又闪了

黎昕依然只是那样望着他，单薄的在雪中更显得无助。

他并没有在问。因为在他说这句话的那一瞬间，他就知答案了。

他们面对面站在大雪纷飞的夜里，离新的一年只剩下两个小时了。雪落在他们的肩膀与发梢，又持了一会儿才悄无声息地化掉。

陈敢沉默了一会儿，说：“可我也许不会等你。”

陈敢打断他：“你不好吗？”

黎昕苦笑，耸耸肩膀：“那样也好。”

“为什么？”陈敢红着眶，问。

校门停着一辆车，车灯开着，光束打去很远，雪在光束中簌簌下落的样清晰可见。黎昕打开车门，没有穿外就一路小跑过来。

“虽然不太正式，但……是的，我们分手了。”黎昕说着，从袋里掏一把钥匙，是陈敢家里的钥匙：“还给你。”

黎昕将钥匙放在陈敢手心，陈敢接过，垂眸看了一会儿，然后用力地扔向了一旁木丛，银反光在空中划一弧线。

他们望着彼此的睛，认真而温柔地，像每一个相拥着耳鬓厮磨的夜晚，每一个亲吻之后的凝望被完完全全地复制了过来一样，是唯独属于他们的神。

“谁在车上？”陈敢问着，脱了自己的外要搭在黎昕的肩膀上：“小心冒。”

上已经铺了薄薄的一层雪白。

他们像不小心被力胶粘合住手掌的两个人，哪怕明明知只有分开了才能继续好好生活，但在分开时，仍旧是痛得令人绝望。

“听我说完。”黎昕说：“正因为你太好了，所以当我在天台上哭着告诉你，我只剩下你了的时候，其实无形间也给了你一个沉重的枷锁。”

陈敢重重地，黎昕看不清他的脸。

可是陈敢却忽然明白了黎昕没有说的话。他不可置信地看向黎昕，睛逐渐睁大。

“我要走了。”黎昕的回答好像在陈敢的伤上撒盐：“就今晚。”

他艰难地张开，喃喃问：“你要走了？”

雪越下越大，黎昕后的车灯闪了两下，似乎是在促。

“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是拖累。”陈敢焦急地辩解：“从来没有！”

他们就那样僵持着，看着对方。过了很久，陈敢的神由不解转为讶异，最终化作了一团仿佛散不去的失落。

他们曾经拥有过好的时光，可是他们却在让那些丽的东西，逐渐变得面目全非。这个过程缓慢又细微，他们也都是过了这么久，才终于恍然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