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扫见师叔已经微倾，支肘于轿窗，一副长谈姿态，更是吞鸭梨，更为不愤。

陆寒霜收回视线，“我听了一些你的事迹，竟无一人提及你残缺。我想……”他轻抬，望兮渊眸中一如既往的温和里，“能有这般结果，你定然绝非善类。”

“天残？”

这心堪忧的小姑娘怎么就了师叔的？

“……那便寻一积善之家收养你，如何？”

兮渊垂首望着小家伙，笑，“你想拜我为师？可我已收关门弟，与你并无师徒缘分。且不说我，光是逍遥派这一届的弟也已于半月前收满，你不如换一个，譬如让我把你引荐给其他师兄弟。”

陆寒霜抬眸，“我不想逍遥派，只想你门下。”

陆寒霜抬，“我见你也有趣。”这般屡屡言撩拨，把他当孩童逗，也只此一人。

“府吗？”

陆寒霜皱眉，“太挤。”并非嫌弃，只是陈述。

陆寒霜垂眸。

天生残疾，病不可愈。

兮渊笑容不变，“何以见得？”

陆寒霜这才钻去，坐向另一窗旁，与兮渊隔着一段距离。

兮渊摇，“同乘如何？”

这般毫无犹豫，定执着，兮渊听他话中区别，扬起，“可我命中只有三徒，恰于不久前收了一个于七弦琴造诣极的关门弟，无论如何，我都不能破例收你。”

陆寒霜了结一事，这才有心瞥了别鹭惊到脱眶的睛，又望向兮渊，“你可是笑？”

陆寒霜目光衡量着几尺宽的轿，“……你要让给我？”

三人回逍遥十三峰，兮渊打量着陆寒霜的小胳膊小，显然一个幼童没法独自跋涉，遂邀请陆寒霜上轿。

兮渊神温和依旧，收回目光。

兮渊端详许久，陆寒霜稍微到烦了，才睁开，瞥了兮渊静静垂下，许久一动不动的双。

小小空间遮住轿外骄，光线微暗。

念几句静心咒，瞪了小姑娘，不知她怎么有本事逗得他家月朗星疏，从不大喜大悲的师叔开怀。

兮渊笑看靠窗闭目一副拒人千里样的孩童，孩童睫都不颤一下，丝毫不在乎旁人打量。

脑袋的乌发如鸟胎羽般柔，睫垂顺纤细亦让人心发，兮渊放轻声音，“你再仔细想想。”

“不过。”兮渊眸光如涟漪徐徐开，笑，“我许你便是。”

陆寒霜断然拒绝。

兮渊有些看不懂小孩的想法了，虽不懂，态度依然温和，“我扶摇派占据大陆灵气最丰沛的地段，派内十三峰，数我青云峰惊涛殿周围灵气满溢，你可知，你一言便要登堂室，实乃大胆。”

陆寒霜没再说话。

升至午时的骄穿过茂树枝叶间隙，落下斑斓光影，染上孩童白小巧的脸，一双黑漆漆的眸一如先前想投他门下时那般定，毫无犹豫。

兮渊也望了师侄见到鬼般的表情，看向小家伙，“并不常笑。不过是看见你，便觉得有趣。”

兮渊，似不在意残缺。

青轿启程。

“放心，我也不喜与人肌肤接，这轿内有乾坤。”兮渊掀起门帘，轿内空间远比外围看着大了数倍。

陆寒霜沉默良久，抬，“那你便寻一灵气充足的府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