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说不在意。

“你不觉得他是妖怪吗？”没有问对方是怎么知的，太长琴只在意一个问题。

他倚在床边，彷佛散落著细碎星光的桃笑注视著太长琴，原本皱起的长眉顿时展了开来，就连往日里那张清俊冷凝的面孔，在此刻显得格外柔和，整个人彷佛清泉映明月一般，皎皎生辉。

太长琴被这话击中了肋，一时半刻，竟不知再说些什么好。

他忍不住碰了碰陆明琛的脸颊，在他的眉心落下了一个吻。

“妖怪？”陆明琛低低笑了几声，“他又不曾伤害过我，我征战在外，他为我持家事，孝顺爹娘，后来又为了我不辞辛苦奔波万里，即便是妖，也是我的家人，我的妻。”何况他自己的情况，又比妖怪好得到哪里去。也许是心底始终存在著一分警惕，陆明琛即便是意识不清晰，也没有将自己来自于异世的事情说去。

陆明琛神茫然而无辜，盯著太长琴许久，神渐渐幽了起来，竟伸手攥住了太长琴的手腕，轻轻一拉，将他拽到了自己的怀中。

“我不叫姜清婉，我是太长琴。”太长琴嘴角溢一丝略带嘲讽的笑，心中的不甘好似雨后疯长的藤蔓，一圈一圈的缠绕攀升。

伸手把他的脸颊疼了，也只是眨眨，皱皱好看的眉宇，却连半分的反抗也不曾有。

因魂魄不全，他需靠上古邪法，不断渡魂到他人上。只是这几世渡魂，一旦得知渡魂一事，他的亲朋好友就将他视为怪避之不及，甚至是请了士想要收服他。

太长琴的心狠狠的了一下，彷佛有只手在重击他的一般，“咚咚”的声音在这寂静如的夜里清晰可闻。

可陆明琛……说他不在意。

陆明琛的气息是冷冽的，清醇的好似像是山白雪，一旦及，就再也难以忘怀。

人心都是的，若是上古时代，那位在上的神祇——太长琴，他可能不会为了这份情意而打动，可如今太长琴已经不再是太长琴，经过几世的游，太长琴比平常人更贪恋温情，他渴望能够抓住这儿温，哪怕只是短短一世。

耳边像是炸响了一惊雷，太长琴一怔，缓缓睁大睛，中溢满了难以置信的神，有急促地开，“……你知？”

他本以为陆明琛是清醒著的，却见他神迷茫显然是在无意识之下吐的话，太长琴了一气，便明白了他这是酒后吐真言。

太长琴神怔然，酸涩的痛楚划过心尖，竟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现在听到的。

太长琴不想伤害他们，只能选择避而不见。人心，就是这样慢慢变冷变的。

就犹如他刚才对陆明琛所的，一个清浅的吻落在了太长琴的眉心

“长琴……”陆明琛低语，边徐徐展开一个明亮的笑容。醉酒之后，陆明琛看起来与平日大为不同，不再抿角，绷著一张脸，浑散发著一生人莫近的气息。

太长琴原本为仙人，生温和淡然，因从未接过凡尘，不知世事。他的心可以称得上是单纯，只是渡魂几世，将他骨里那天真打了个粉碎。

“太长琴，长琴……”陆明琛喃喃的重复著这几个字，忽而他笑了一下，“他不是姜清婉，我本就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