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好？”

邓特风又说：“我中意你。”靠得那么近，跨越那样远，声音低，却极虔诚认真。好像一个小孩这样殷切地注视，相信熔炉中黄铜可因心诚变为黄金。

“喂。”陈一平问：“要不要那么直白？”

陈一平的航班在早晨六时，先抵达香港，再转温哥华。邓特

他已成了赌徒，却对自己有多珍贵一无所知。陈一平看着他，激情冲动蓦然成一把刀，如果我是坏人，他想，你会遭遇怎样伤害？

他们都不知前方有怎样的漩涡，若手牵手被卷海浪之中，能否不放开犹共同生还。

“我想穿你的。”

邓特风一双黑睛里如有火在燃烧，被他掩盖住，他说：“我知你不喜男人。”垂在腰侧的手，碰到腰间浴巾掖起，开，那白浴巾落，他偏要表现得无所谓，光脚迈过浴巾，对陈一平说：“我不介意你当我，是女人。”

引力？他第一次自问：我可好看？第一次为外表松一气：我看起来应该不差。呼才推开浴室木门，每一步都神绷。

明明，若无其事，却像海上泡沫下一秒要破碎。

“Michelle曾说我像你前女友。”邓特风针锋相对一般走上前，却半酸楚，半骄傲地在脑海里补充：可我不信她有我这样想要你。

“酒店外面是商场。”

但现在不必去想，异国他乡是个宁静港湾。陈一平已坐在沙发上，邓特风低看看，走到他边坐下，拢浴衣，说：“我没衣服穿了。”

前的男孩有修长漂亮的躯，脚踝与膝盖皆适合被握住分开，笔直的小大用力即可留下指印……陈一平勉挥开冲动，生地移开视线笑他：“你哪里像女人？”

放低自己到这个地步，你可以任意对我些什么，好过什么都不。他这样倨傲又迫切地想把自己的全，到另一个人手上。他的全里没有其他，仅有他的与心。似赌桌上决绝的一把all-in，推倒一切筹码。陈一平若不接纳，他也不要了。

邓特风当即停下系衣带动作看他，层层丝线把他束缚住，再也不能扯断，左一个“不可”右一个“不能”。不能在未告知米雪的情况下与她先心仪的人发生什么，不可和你的学生搞在一起。他最不愿邓特风受伤，却不能在此时接受。仿佛吻他都是一错，不吻便无法安，可亲吻亦是一伤害。他无论如何都会伤害他，可他最想避免他受伤害。为什么情如此复杂，为什么每次想让邓特风幸免于难的尝试都提供一反作用力。克制于事无补，不不顾沉湎于结果更糟。陈一平说：“我想和你在一起。但现在大概不可以。……不仅是米雪，还有我们现在的境和份。”他仰看天板，说：“我不知。”

他的肌肤险些贴到陈一平上，陈一平猝然不及地在咫尺间到他在冷气中的凉和浴栀香气。温冲过栀，香又在夜晚山谷月光下转凉。陈一平几不可见地叹气，从旁捡起浴衣，递给邓特风，看他从倔不接受到最终在陈一平的持下化，冷淡地接过穿上。陈一平说：“我中意你。”说这句话其实不难。向人示，当盘旋在心时，忍住不去说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