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凛不知该安些什么，他抓着沈鸣的手，以最沉默的方式告诉对方自己的存在，他没猜错，沈鸣心里的确有一过不去的坎，但现在沈鸣既然愿意说来，就意味着横贯在他们中间的那沟壑，终于开始被平复了吧。

沈鸣抬一气，他用力抹了一把脸，朝殷凛一个笑容，“你知我妈是怎么死的吗？”

殷凛愕然看向沈鸣，却见对方低着，神情难掩落寞，“她真傻，都那个时候了，还想着几乎没成形的孩，我知她在想什么，她是真那个男人，愿意为她付自己拥有的一切，她知自己活不了了，却还奢望能支撑到孩世，这其实也是可能的，如果那个男人没有因为离婚跟她发生争执的话……”

“你就别担心我了。”沈鸣挲着墓碑，“如果还有来世，你一定要投个好胎，好好的对待自己，别再为了任何人忍让低，不值得。”

殷凛试图让他冷静下来，“那些事情都过去很多年了，你早就应该放下了。”

殷凛本想跟沈鸣一起去祭拜荆父，但等到了墓前，沈鸣却持只前往，他手里提着祭拜用的品，视线凝聚在墓碑上，许久才缓缓移开。

他会陪在沈鸣边，在他需要自己的时候站来。

但殷凛相信，沈鸣远比自己想象的，他不会过度幻想沈鸣的脆弱，因为这是能够站在他边的男人，他讲述的所有事情都不是为了唤起自己的同情。

“不用……”沈鸣本能说完，想了想觉得似乎也有理，“那就去吧，鞠一下躬就行了，反正他也不在乎虚礼。”

据殷凛所知，荆母是病死的，她那时候病得非常严重了，但不知什么原因，却一直拒绝吃药，这样拖着总是熬不住的，她没多久也就过世了。

沈鸣心情有些沉重，“他当年为了离婚没少折磨我妈，但死后安娜跟荆为胜却连给他扫墓都不愿意来，我查过，他们一共就来过两次，还都是来骂人的，指责他为什么把家产全留给我，你觉得他是后悔内疚吗？我爸那个人太自负了，我宁愿相信他只是不想败掉荆家，他知我会怎么，真他妈可笑！”

沈鸣在墓园台阶边坐下，他这个位置能看见城市的廓，风恰好从正前方迎面来。

妻死去，被小三破坏了家，被亲生儿埋怨，直至死后，连个来扫墓的人都很少，但这些都无从得知了。

“那天我亲看见她血满地，看见她惶恐害怕，看见她像个疯一样求任何人救她的孩…………后来她的孩没了，她也没了，我更远离那个所谓的家，但那个男人却没有收敛，他在我妈刚过世没多久，就急着把那个女人接了回来，还连同他们比我不小几岁的儿，这实在太他妈荒唐了！”

殷凛过去鞠躬，又将刚才跟荆母说的话重复了一遍，末了压低声音：“你后悔吗？”

沈鸣回亲了他一下，不顾旁边有人好奇看过来，他向来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只是想用这样的方式，向他妈证明，他们都是认真的，以后也永远会认认真真的过下去。

等沈鸣走近，殷凛便：“我应该去祭拜一下的。”

昧，更像是一不容后悔的承诺。

他低声：“我妈那时候拒绝吃药，是因为她怀了。”

后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