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兰玉抬起，有那么一刹那间他底的神难以言描。

已经升职为副局级的于副，喜上了十八岁的颜兰玉，那真是一办法也没有。劝了几次都无效后，他只能帮忙把颜兰玉有限的行李收了收，把他送到那个新租下来的小公寓去，看着空空只有基本家的房间，内心一郁结之气堵着不来。

“还有，”于靖忠顿了顿，又：“虽然你上次说什么保持现有的关系不变，但我认真考虑过，不能这样。”

“你还小，不知这么对你将来有多不好。如果真正在一块过日还好说，不明不白的跟我混几年，以后你不升学还是工作麻烦都多得很，够你喝一壶的。”

于副站在门一边换鞋一边教训，而颜兰玉站在玄关，昏暗的光线让他沉默的侧脸看上去明昧不清。

年后上面来了红文件，因为在北京死气海和H市异族侵事件中的表现，以及在国安动时又快又准的站队举动，于靖忠副长被越级提，成了特别隶属的国安第十二局副局长，享副级待遇。

“我愿意保持现在的状态，却无法更一步到恋人的关系……”

“我也非常的喜您……”

·

仿佛在透明质地上布满细微裂纹，上就要碎成无数片的薄冰。

于靖忠咬牙把烟摁熄在废文件上，长长地吐了气。

有厚的，就说于副是工作太忙压力太大未老人先衰了；刻薄的脆怀疑他是不是单久了，某方面了问题，不然怎么一脸全世界都欠了他五百万的样呢。

“我对你的意思还是一如往常，”于靖忠难得显伤

妈的，对我是好了，对你好什么啊？十几岁的大好青浪费在我上，还什么都不图什么都不求，这分明是报恩心态，不喜我又不好意思开拒绝呢吧！

“你晚上吃什么啊？”于靖忠打开空空的冰箱问。

颜兰玉说：“叫外卖吧。”

然而新科上任的于靖忠副局长并没有表现太多的情。

颜兰玉屡次说不用了，但他临走前还是了满满冒尖的三菜一汤，甚至都给裹了保鲜放到冰箱里去，怕放在桌上被颜兰玉搞忘了，过几天变质后吃了拉肚。

“这样对您和对我都好。”

……

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手中的香烟明明灭灭，在烟雾缭绕中一烧到尽。

于靖忠面铁青，下去超市扛了米、油、和蔬菜回来，又逐一添置锅碗瓢盆，检查门窗煤气，十分烦躁地反复修正卫生间那个不太能对准的锁轴。

“这里离家不远，周末可以回去过，平时我还是可以来接送你上班。晚上睡觉关好门窗，别去晃，过年过节的时候外面得狠！”

在于靖忠这个年纪，这个职务可谓是位权重，瞬间成了国安系统内的红人。一夜之间他接到了来自首都及各地方行政机关、安全系统内、以及来自天界和地狱的无数贺电，真正是大了一把风。

年后没几天，颜兰玉果然找好房，搬走了。

他就像是第一次送孩离家的家长，临走前有无数针线脑的小事一脑摆上案，哪件都挂心，哪件都重要，恨不得时间再凭空多七十二小时来，让他事无细地一件件安排妥当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