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宇乖乖地拎个凳在床边坐了。

程宇：“……”

住院治病了很多钱，家底儿都快掏空了。

程大妈声音有些哽咽，抹了抹角：“咳，你这孩，你一辈单着啊？那我以后要是不在了，谁伺候你，谁照顾你啊？”

后来程宇考上八中，每天上下学骑自行车跑远的路，早自习晚自习，冬天早上摸着黑门儿，晚上摸着黑回家，用功，懂事儿的。

程宇的爸爸有一阵儿总是咳嗽，呼不畅，再后来就突然病倒了。医院一查，肺癌。常年在图书馆里工作，或许是职业病，整天在暗发霉的地下室资料室里查阅古籍旧书，编排目录档案，了致癌的粉尘，染上肺病。

程大妈让程宇说得，泪儿就啪嗒啪嗒掉下来，拿小手绢儿不停地抹。

“结婚应该是俩人有了情，特别的那情，到渠成的事儿，就像您以前跟我爸，俩人多好啊……我也想像我爸您一样找个自己特喜、特想照顾一辈的女孩儿，可是，没那觉……”

程宇的爸爸活着的时候，每天骑自行车去国监街上班儿，在首都图书馆了二十多年的古籍文献理员。

程宇的爸爸没剩几天的时候，就把儿叫过来，拉着手悄悄地说：“儿我告诉你一个小秘密，你可得记好了，别给我忘了。

程宇垂嗫嚅：“没怎么想的。”

程大妈吃过降压药，靠在被垛上沉思，翻来覆去地，忍不住招呼程宇：“儿，你过来。”

程宇垂着，狠狠地啃咬嘴，半晌说：“妈，我真的不想就这么结婚，找一个人凑合着过日。

程大妈表现得很开明豁达的样儿：“你喜谁妈又不会反对，你要是像你们所里华似的找个郊区农村的，妈也没意见，人好、对你好就成，真的！”

屋里墙旮旯还有两只小瓦罐，密封得严严实实，那是程大妈腌的酸菜，准备元旦的时候拿来吃。

程宇轻轻摇：“没有。”

“咱家你爷爷那小书房里，红木书桌下边儿有个夹层，我还藏了一张存折，咱家其实还有钱呢……你先甭告诉你妈，告诉她了她又得着急麻慌地把这钱全拿

能说实话吗？程宇心想，自个儿要是把罗战领回来跟老妈说，就是这人，您帮我掌掌，这厮是真心的么，您能接受这“媳妇”么，老妈不得背过气儿去。

程宇心里针扎似的难受，好像对所有人都亏欠着都愧疚着，可是转再一想，其实夹在中间儿最挣扎最纠结的是他自个儿，自己都对不住自己。

小冰渣儿。现在生活渐渐好起来了，郊区的菜农都是用气大棚菜，京城冬天的菜市场和超市里也有充足的蔬菜供应。然而，大杂院儿里这些过惯了朴实日的老人儿们，还是习惯过冬储存便宜大白菜。

程大妈面忧愁：“儿，妈好久没跟你聊聊了……你跟我说说，你心里到底咋想的呢？”

他夏天每晚下班儿的时候，自行车把上挂着两个菜兜，车后座上夹着个大西瓜。了大杂院儿往小厨房一看，程宇的妈妈一定是在小厨房里给老公儿扁豆凉面、茄汆儿面呢。

程大妈：“咳，咱娘俩有啥心里话还不能说的呢？你是不是另外喜上什么人了？喜谁就带回来，妈给你掌，我看人特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