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简锋在距离张拓一米半的地方停下来，把纸袋放在桌上。“也许现在说不太合适，但还是祝你生日快乐。”

程简锋微弯的肩背忽然直，似乎有些惊讶，但他仍然没有回，“上次从南岛回来的时候，我定的机票。”

“可是，那个日期是错的，我是18号。”想到那内衣，说话的气还是有虚，一气就能散了。

猛地一痛，好像的肤被人整块掀起来，又泼了一杯烈酒在上，滋滋作响。

“你……”程简锋开说了一个字，复又停下，声音涩而又迟缓。“我也不知说什麽，就这样吧。”

“你以後要照顾自己，不要再跟那些七八糟的人……”程简锋忽然住嘴，他觉得自己这样很可笑。握了拳，猛地转过就走。

那一刻张拓忘记了眨低，他只是愣愣地看著程简锋向自己一步一步走来，沈寂了的心又开始砰砰直。这一刻他才知，自己有多不想他走。他想回到两人刚刚在一起的时候，他会丢掉所有的“玩”和七八糟的幻想，安静地坐下来陪程简锋看一无聊的，长达五个小时的文艺电影。

程简锋看得很仔细，因为一旦转过，也许再也没有机会这样近地看他了。每个人都是海上的一夜孤舟，被时间的推动向前，然後被命运的浪拍散。我们不知哪一会让我们上某人，也不知哪一声再见後面会是再也不见。

张拓瞪大了睛，看看桌上的纸袋，又去看程简锋。

张拓愣愣地坐著，他的脑中隐隐有一个念冒端倪，还来不及仔细思考，见程简锋真的要走了，急忙声：“等一下！”

张拓仍是低著，悄悄攥了拳，那布料握起来绵绵地，没著没落。

程简锋穿好衣服，微微扭回看，张拓还是刚才的姿势，一动也不动。他的眉向中间蹙起一个悲伤的弧度，嘴抿成一条，他的睛如同一块晶莹剔透的宝石，在黑夜里闪烁著柔和的光芒。

程简锋也觉得这事办的乌龙，想挤个笑脸来，才发现自己脸上的肌绷得死。“是吗，那也快了。”

“可是，今天并不是我生日啊！”说著掏手机看了看日期，“你看我份证了？”

他大呼著空气，心里茫然一片，有一想要呐喊或者哭泣的冲动，可终於还是忍住了。自己已经是这麽不堪，难连最後一尊严也留不住吗。他早在一开始的时候，就知该有这一天，可还是答应了程简锋。“这是你该得的！”张拓这样告诉自己。

程简锋应声停下，没有转，也没有说话。

程简锋了。

张拓心里蹭蹭蹭冒了几朵希望的小火。难程简锋今天是想给他一个惊喜，所以他和下午那个男孩不是在约会？那麽今天……该死的情趣内衣，他不会以为自己跟别人上床了吧！

张拓把人喊住了，但还没有想好要说什麽，睛在房间里扫视一圈，看见桌上的纸袋。“你说，你给我过生日？”

程简锋向门走，脚步声空旷辽远，张拓忍不住抬起，用睛追随著他的背影。程简锋走到门边，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个白纸袋，又转向张拓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