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沈思牙疼般嫌弃地扁了扁嘴，夹起吃剩下的半只往晋王碟里一丢，“算算算，还是吃饭吧！”

绯红郡主自顾自哭了一气，又

晋王为郡主安排的住距离中军稍远，在伙夫营后边，是一座独立的帐。门前她本是早已好了心理准备，也知军中定然清苦无比，衣住行皆无法与王府相提并论，但她万没想到竟会苦至这步田地。毡帐是旧的不说，还染满了油腻腻的不明黑渍，床单被褥制得糙低劣，伸手一拍便腾起尘土，走到哪儿都充斥着一令人作呕的臭脚味。

好在小丫们够机灵，离家时特意随携带了波斯贡的上等绒毯和真丝枕，再抓几颗寿公主梅香撒在袖珍瓷炉里一熏，那令人作呕的臭气倒也勉驱散了几分，起码不用一直着鼻了。

绯红郡主鼓了半天劲儿，终于下决心闭着抓起面饼咬了一大。她从小生惯养锦衣玉，燕窝鱼翅放凉了尚且不肯再吃，更何况这等茶淡饭，那一面饼在嘴里费力嚼了半天，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反倒噎得她泪珠一颗颗“吧嗒吧嗒”往下落。

绯红郡主一掌拍在桌上：“胡言语些什么，这一招叫下威！当我不知吗，父王就是打算靠一顿饭直接把我给吓跑。今日咱们若真走了，还哪里当得成威风凛凛的女将军？又哪里给你们被甲执锐上阵杀敌去？哼，就都等着岁数一到被胡总随便给哪个小厮、杂役去老妈吧！”

沈思几吞掉整只，抬起手背大喇喇一抹嘴，不无好奇地问晋王：“守之，我一直不甚明白，以我这副尊容这份举止，到底哪里值得你‘情有独钟’呢？”

绯红郡主在大帐前足足跪了一下午，直跪得双发麻苦不堪言，好不容易熬到日薄西山，晋王准许起了，可她已经站不起来了。坐在地上挣扎半天，最后还是小丫一边一个架着胳膊给生生抬起来的。

小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低下不说话了。

肚，沈思两颊飞起了淡淡的红。晋王在一旁痴痴望着他，眉目间洋溢着笑意，忽见他嘴角边挂了一小滴晶亮的油，连忙伸手过来帮忙拭掉：“每次与念卿同席用膳，总能令人大增。”

解决掉就寝的难题，该当要祭祭五脏庙了。整个下午滴未，绯红郡主早已饿得前贴了后背。甫一坐定，她便急急叫了人下去传膳，不一时饭菜端上来，所有人登时都傻了。主是几张又又的面饼，佐餐只有一块缺滋少味的并几颗黑乎乎、烂兮兮的咸菜，汤自然是没有的，只一壶不知什么草叶冲泡的茶，茶碗里结着厚厚的污垢，边沿还磕破了好几个豁。

小丫们看不过，怯怯地打起了退堂鼓：“郡主郡主，要不……咱们还是回家去吧……”

侍女们护主心切，纷纷弯下腰争先恐后要背她回房，无奈郡主心里憋着一气，不想给晋王看扁了，说什么也要自己走回去。只可怜她两条膝盖不敢打弯，每迈一小步就杀猪般“嗷嗷”嚎着，听得金葫芦躲在角落心一颤一颤，远远偷看着既不敢冒然上前也不敢擅自离开。

晋王抿了一酒，眯起无限陶醉：“情不知所起，一往而，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