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隐约约，他发现一个人影站在靠窗的墙边，看廓那人穿了长衫扎着网巾，应是冯卓生无误，他快走两步靠了过去：“冯大哥？我是沈思，你睡着了吗？”

一天之内经历了数名至亲的死亡，此刻的沈思早已不敢心存侥幸了。他缓缓掀开围布一角，最先映帘的，是盔甲上的羽片，然后是绛的衣摆，一只鞋被甩脱在地，旁边着青的脚掌……与夫瑟缩在那里，致死还抱在一起。如同每次遭遇危险时一样，夫把搂在怀中，以相护。

夫后背遍布着无数伤，血早已凝固，结成了厚厚的块。他一介书生，只为了在父亲面前替争气，便毅然投笔从戎，从此远离了礼乐文章，与外风沙为伴，戍客望边邑，思归多苦颜，那些个夜阑人静月初上，那些个漏断更不成眠，他曾无数次在灯下憧憬着将来携妻、瑟怡情的惬意生活……如今都再不能有了。他们的孩，甚至都没有机会看一这个红柳绿的大千世界。

凶手又是谁？是顾明璋的人吗？如果是他的人追杀而至，为何不把尸带回去验

终于，沈思看清了冯卓生的脸，那张脸双目圆睁，一眨不眨，扭曲之中透着不甘。他直贴着墙，却朝一侧耷拉着，在他着一柄长刀，刀刃透而过，将他牢牢钉在了墙上冯卓生死了！

双闭着，眉目纠结在一，临死那刻，她定是恐惧至极的。家里只一个女孩，哥哥们都谦让她，纵然沈思年幼调，也从不会去捉。格朗，玩笑，只是略有些气，被蜂蛰一下，被木刺扎一下，摔倒了磕破，便会抹上好半天的泪。如今这被刀刺的痛苦，她又如何承受得了！

沈思惊诧地倒退好几步，差绊在蒲团上跌倒，愣怔片刻，他回过神来，疯了似地大声呼喊着：“阿？你在不在？我是小五儿，我回来了！你在哪儿？阿？”他毫无章法地横冲直撞着，无奈庙里太黑，什么都看不见。

沈思将牌收在怀中，正起，脑里突地冒了个可怕的念，他指尖颤抖着朝前探去，伸向了罩在供桌上的围布，桌底下是他唯一不曾查看过的角落，那布是红的，和血一样颜……

忽然，沈思的目光凝在了嘴角，那里糊满血迹，很不自然地鼓胀着，大得奇。沈思凑到面前，小心撬开冰凉的嘴，原来在她嘴里着半截小手指，指黑，指甲短小，指腹极为糙，像是习武之人的手。

那应该是纠缠之时，从凶手上咬下来的，凶手因此气急败坏，才会明知、夫已然亡，仍旧气急败坏地不停拿刀往下着，以致夫背上竟无半完好之。

试着低声呼唤，可惜黑暗中并没有丝毫回应。

当蜡烛照到供桌底的时候，那里有什么东西金光一闪，沈思忙蹲下细看，原是一枚寸长的小巧黄铜令牌。牌雕工细，绘制着独特的纹，却没有任何文字，这不是、夫和冯卓生的东西，那八成是凶徒留下的。

好在佛像底下还有未烧尽的香烛，他摸到火镰将蜡烛燃，用手举着四搜寻，脚下大片大片的血迹渗了砖，看得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打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