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负手走下将台，面平静地盯着那死人颅端详片刻，又一个一个目光凌厉地扫视过众人：“尔等既为军人，当知晓军法如山的理，纪律严明上下一心，方可对敌制胜。今谭天亮一意孤行自寻死路，还望诸位引以为戒。”

沈思不不慢接着问：“那多怨言，怒其主将，不听约束，又是何罪状？”

哈里是鞑靼族中远近闻名的“特尔”，弓娴熟能征善战，素有万夫不当之勇。此次征前夕，因晋王使计搅起了一场刺杀风波，累得他受尽冤屈，故而这场仗他是憋着恶气要大显手的。

哈里率领二十万大军一路，攻城略地势如破竹，大周境内的重重关卡对他来说简直形同虚设。前方战报一份接着一份递送到晋，无不叫人烦恼忧心。

底下小校们都被惊一冷汗，谁有胆敢轰王爷？简直不要命了！一边是主，一边是主帅，两下较力，苦的还是他们这些差人。

晋向北六十里的鸦鹊岭，驻扎着谭天明率领的一万士卒。谭氏兄弟向来同同形影不离，如今弟弟新丧，哥哥自然斗志消沉，再兼鸦鹊岭乃是开阔的荒原，一平川无险可据，是以还没等他站稳阵脚，人就被鞑靼铁骑给生生冲散了。

少顷，刽手托了谭天亮的人来至帐中：“禀沈将军，谭天亮已就地正法，请将军验明。”

军法官着答：“此谓构军之罪，犯者当斩。”

第19章踏，擎刀所向皆汉土

谭天亮尚未认清自境况，犹自傲慢叫嚣：“沈念卿你是个什么东西！你可知我谭天亮是何许人！你斩我？你……”

与谭天明相比，张世杰倒算是略一筹的。他带人埋伏在距离晋四十里外的泥屯川，以一小撮人

沈思拿手指谭天亮：“谭天亮，你我二人可是有言在先的，若敢再犯定斩不赦，你该不会忘记了吧？”他愤然挥手，“来人呐，将谭天亮绑赴辕门斩首示众！”

不等晋王说完，沈思目不斜视吩咐下去：“来人，将晋王爷轰大帐！”

军法官鬓角冷汗滴滴答答淌下来：“此谓军之罪，犯者当斩。”

“念卿你……”任晋王再如何善于隐忍，也不觉脸微变。他毕竟是居位之人，平日里何曾有人敢在他面前耍威风？更别提是不留情面地“轰”人了。想着之前答应过沈思的几句承诺，他缓缓吐两长气，压抑住心邪火，最终沉着脸主动走了帐去。

谭天明想不到事态竟会演变至此，他跪在地上追几步：“王爷！王爷！”几乎带了哭腔。

沈思声势更厉：“我再问你，谣言诡语，造鬼神，大肆邪说，蛊惑军心，何罪？”

不好。

台下众人个个垂首不语，再不敢轻易挑衅主将威严。只有谭天明踉跄着扑了过去，抱住弟弟血粼粼的人大哭三声，随即珠“咕噜”一翻，昏死了过去。

他哥哥谭天明识相许多，赶跪在晋王前连连叩首：“王爷饶命，请王爷看在家父多年鞍前后鞠躬尽瘁的份上，饶过舍弟一命吧。”

晋王知沈思是想拿谭天亮立威的，但谭氏兄弟毕竟追随自己多年，他实在舍不得杀谭天亮，于是略一斟酌从旁劝：“念卿，战前杀将到底不详，况且正值用人之际，不如改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