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清清咙，小声哼：“揽月山，玉湃川，五百丈，到天边，红崖，有神仙，乘风去，云端……”

晋王带了沈思七拐八绕，竟来到了沈思先前追狐狸时无意撞的那间小院落。他挥手责令一众侍从都守在院外，只带沈思一人穿过小径步了佛堂。佛堂里燃着香烛明灯，庄严肃穆，角落摆着一张崭新的牌位，前还备了贡品冥镪。

“真好，真好啊……”晋王一边听着一边若有所思地不住，里涌起无尽遐想。又走一段，他对沈思说，“念卿，陪本王去个地方吧。”

晋王轻笑了一下，娓娓来：“本王十六七岁时曾随季老将军研习领兵之术，因此结识了同在老师门下的洪青大哥。他是第一个让本王略略动心之人。可惜那时青哥与季家小互生慕，早早私定了终，因此我便将这有驳常的念埋在了心底，对青哥只以兄弟之情相待。谁知朔州一役，我等不幸被困，弹尽粮绝外无援兵，不得已孤注一掷拼死突围。那时我负重伤，连下战也中箭倒地，青哥不由分说将我架上了他的，一刀砍在上，那便驮着我狂奔而去，青哥自己则留在原地以血之躯阻挡着追兵，直至中数刀血如注，依旧不肯退却分毫……”

见晋王慢悠悠朝门踱去，沈思踟蹰片刻，最终默默追了上去。晋王好似认定他会跟着一般，也不回地轻声说：“念卿啊，本王依稀记得几年前随皇帝前往揽月山的情景，幽幽鸟鸣，潺潺溪涧，山云端，恍若仙境。偶有牧童骑在背上踏着穿林而过，那小调儿是如何唱的来着？”

晋王本是好玩好闹之人，可今日不知为何却沉默了许多，未到午夜，他便意兴阑珊地遣散了众人。王妃领着绯红郡主离席之前，特意来在沈思旁悄悄嘱咐：“今日除夕佳节，就劳念卿代我陪着王爷守岁吧。”

此言一，其余人等自不必说，就不屑地撇开了下。

晋王回扫了佛堂正中另一块署名“洪青”的牌位，忽然开问：“念卿想必早已知晓，本王是个天生的断袖，面对再漂亮再妖娆的女也生不半情｜。你可会因此轻视于我？”

见晋王圈泛红，沈思走上前

，满座顿时哄堂大笑，连晋王与王妃也禁不住笑了声。待众人笑毕，晋王却又开：“这首看似浅显平淡，细细品来却别有天，本王心实喜，到底是念卿懂我。”他目光清澈地望向沈思，幽幽笑，“要知只有心无杂念、怡然自得之人，方能眠不觉晓，也只有远离凡尘纷扰、车喧嚣，才得闻啼鸟，不问萧萧风雨之声，只将满腔闲情付与烂漫光，念微雨过后的开落、众卉新姿，何其恬淡平和？此等境界，本王诚向往之……”

晋王在屋内站定，盯着无名牌位凝视良久，长长叹了一气：“姜韵声去了，就在今晨。因正值节庆不便办丧事，只好先悄悄移了府去。唉……他苦撑许多时日，到底没能熬过年关……”

他问得毫无征兆，令沈思措手不及，足足呆愣片刻才缓缓答：“你喜好男人、女人，你不都是卫守之？”

沈思听送饭的小丫讲，昨夜听见阁里琴声凄凄婉婉奏了一夜，原来竟是绝响了，联想到那柄淬了剧毒的独幽琴，叫人顿无限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