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纹的家常靴，再往上是长及脚背的貂绒金丝大氅，最上那张脸因为逆着光，黑乎乎看不清晰，只四周围被斜镶上了一圈金边，耀夺目，刺得他睛发酸，不自觉伸手挡了一下。

沈思听了也未多想，只稀松平常地答：“经过独幽琴那一事之后，我已知晓了王爷对姜公藏着怎样的心思，所以才说王爷你是个演戏的手啊。”

晋王张开嘴，无声地大笑了起来，如果下半辈就这样过了，倒也不错。

第二天一早天光乍亮，戈小白便来书房向晋王请安了。这些天他连晋王的影儿都

等晋王从遐想中回过神来，沈思那边不知何时已经收了声。晋王慢悠悠替自己倒了杯酒，开：“念卿啊……”

好半天不见回应，晋王抬看去，原来沈思早就靠在枕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一只空酒杯。晋王无奈地笑了一下，蹑手蹑脚取过大的披风盖在沈思上，又重新坐到小几对面自斟自饮起来。他喝一酒，看看沈思，想想心事，又喝一酒，又看看沈思……

这一刻他不是大周的皇，不是晋地的王爷，不是什么在上执掌生杀之权的主，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男人卫律。他探过去，伸手指对着沈思鼻尖上轻轻刮了一把，沈思在睡梦中狠狠了两下鼻，犹自睡得香甜。

晋王大笑：“念卿连酒都细心备好了，本王又哪有推辞的理？走吧。”他用手揽过沈思的肩膀，心满意足朝外走去。

沈思见是晋王，傻傻一笑：“耍得了，正好凉快凉快。”

沈思早已抛开了先前发生的小变故，当即快：“正是，王爷赏脸吗？”

晋王一愣，没想到这小连误会都没有误会，真不知该失望还是该欣。他讪讪轻笑：“念卿不是想找本王喝几杯吗？”

那人就势捉住他的手，将他提了起来：“忘记辜先生说的话了吗，还敢往地上躺，着了寒气日后是要吃苦的。”

沈思三句话不离领兵打仗，从一坐定，他就滔滔不绝讲起了箭支的铸造心得。什么弩箭准度极少偏差，用着比弓箭趁手，但使用时易受外界扰，什么弓箭需要超技艺，上箭速度慢，程却够远……说得燥了，他就喝杯酒咙接着讲。而晋王则极少嘴，只是笑眯眯听着，不时帮沈思将空杯斟满酒。

晋王边自是男如云的，和那些人比沈思实属相貌平平。但沈思上就是有一与众不同的神采。有些觉是没办法用言语描绘的，好比晋王见到沈思的一刹那，他站在残损不堪的城上，看那少年骑着从对面山飞奔而来，仿佛利剑劈过磐石，“唰”地一下，就在他心底冲了一条痕迹，印在那抹都抹不掉。他太喜那一刻的沈思了，恣意拼杀，纵横驰骋，天立地唯我一人……

书房偏厅有张大的罗汉榻，晋王理政事晚了，常常歇在那里。晋王命人将酒菜摆在了矮几上，就与沈思一人一边斜倚在榻上边喝边聊。这顿酒从傍晚直喝到夜，下铺着沈思猎回那张虎，炭炉烧得红彤彤，窗外夜阑人静，室内温宜人，连琉璃盏中的火光都逗趣儿般一一好不快活。

晋王轻轻帮他拍打着沾到衣服上的灰土与：“方才在阁中，姜韵声突然发了病，差摔倒，本王只是手扶了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