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这孩气地一瞄，晋王止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是啊，这“直来直往”不正是沈小五儿的可贵之嘛，他若是谦逊谨慎人，凡事讲究个中庸之，那通的光彩气度恐怕早就不见了。

“一场酒宴越闹，散场之后便越凄凉。本王上一次酩酊大醉，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晋王猛了一大酒，目光投向虚空幽幽回忆，“那场酒喝得可真痛快啊，季先生奏琴，屠大哥舞剑，我与博生兄弟一起划拳斗酒……可惜没多久，这些人就都各奔东西，生死相隔了。如今我坐拥半江山，却连个陪着痛痛快快喝酒的人都找不到。有人碍于我王爷的份不敢亲近，有人为了不可告人的目的曲意逢迎，还有人这一边与本王饮酒谈笑，那一边却伺机本王一刀……”

侍卫们当值不敢饮酒，只围坐下首豪气大啖着味的鹿。沈思这厢刚刚吃到半饱，那些人就拍着肚陆陆续续起四巡视去了。有酒有却不能尽兴，这让沈思郁闷不已。他几啃掉半条鹿，拎着酒信步走上了一侧的崖边，半卧在那就着月光自斟独饮起来。

晋王一愣，旋即笑：“醉与不醉未必是看酒量，也要看心境。使人醉倒的不一定是酒，也可能是世事与人情。我向来不会醉酒，只会自醉。”

“念卿果然澄澈通透、毫不矫饰，正如此刻刘谷山上繁星万的夜空一般。”晋王欣地，“与你闲谈总能使本王心内畅快非常。”

其实在老虎扑过来的一刹那，晋王一声“念卿”沈思听得真切。不晋王收自己为义有何目的，起码危急关表的担忧是切切实实发自肺腑的。沈思领了他的这份人情，别的自然不会多加计较。

得了如此赞誉，沈思却只鼻一哼：“王爷赞我的话，我可不敢尽信。”很快他又嘻嘻一笑，岔开话，“都说酒后方能吐真言，王爷酒量倒是让人钦佩，几次对饮下来，竟从未见你醉过。”

晋王见状，也随其后跟了过去，毫不客气地与沈思肩并肩席地而坐，又朝沈思扬了扬手里酒：“念卿，今日拉你下是本王唐突了，在此向你陪个不是。”

“你这张嘴长得不大，说起话来气倒是大得很……”晋王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心里不免暗暗有些忧心。这黑小气太盛、人太傲，至刚易折，难保将来会因为脾气吃大亏。

沈思抬望了中天明月，同情地叹了气：“唉，人都谓不胜寒，恐怕就是这个理吧。”见晋王情绪瞬间低沉了下去，他赶找了个轻松的话题，“好在我小门小，并无这些烦恼。我家里三位哥哥都是好酒之人，小时

沈思扁扁嘴：“喝酒不醉又有什么意思，岂不是和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武林至尊一样寂寞？”

沈思满不在乎地一甩手：“我向来只说实话。我手确实好，骑术确实超，领兵打仗也确实很有一，这些都是真的，为什么不能说？若是讲究分寸，话只说三分，事只一半，心思全靠猜的，恐怕不闷死也要累死了……”他飞快瞄了晋王一，略显委屈地小声嘟囔，“我又没说我很会游很善驾船……”

动。

王爷千岁纡尊降贵主动赔礼，沈思却只是大喇喇一笑：“这小事本不值得放在心上。我若真计较，此刻你也不会完好无损坐在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