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垂眸凝思了片刻，不觉苦笑。五年过去了，记忆早已模糊，只记得那小大约十二、三岁年纪，肤黝黑手脚修长，在墙上灵活地窜来窜去，活像只未及驯化的野猴。难说，自己英明一世，竟要把命到那样一只没张开的小猢狲手里？

证实过那些信笺确系自援军之手，晋王当即召来麾下将领，对第二天的战事行了周密署。

决战在即，这一夜所有宁城中人注定心绪跌宕难以成眠。援军是他们垂死之际仅存的一丝希望，很快老天就将对他们的命运最后决断了。

第3章威名扬，跃横刀少年郎

“启禀王爷！”几名晋王亲随躬内，手里各自捧着数只羽箭并一沓信笺，“夜时分，士卒在城墙上发现了这些箭支，是从西北方向来的。箭尾上绑有书信，还请两位王爷过目。”

晋王若有所思地轻声重复了一遍：“沈念卿？”

卫悠偶然想到了什么：“叔父可还记得，宣正元年你我随圣上微服游，赴揽月山拜访恩师曾仓先生，行至山脚下兴起赛，有个小鬼骑在书院围墙上看闹，还哇啦哇啦地击掌叫好，那家伙便是沈家小五儿了。”

会议直至四更天方才结束，回房后他并没立刻就寝，而是命人打来清，就着烛火仔细洗漱了一番，换上整洁的衣褂，拢好髻发束起金冠，随后便端坐椅上阖着睛凝神静思起来。事关尊严气节，明日一役无论是胜，是败，是死，都不能失了他大周晋王的面。

危急关，外间突然传来一连串匆匆的脚步声，趁晋王分神的功夫，卫悠手臂一遮，将整杯酒悉数倒在了袍袖内，随后若无其事地放下酒杯，轻拭嘴角装一脸回味。

晋王审视着卫悠神间的细小变化，眉梢微挑：“不知是哪一路援兵，竟敢直呼你堂堂郡王的表字。”

但一想到再不用缩城内屈辱挨打，终于可以和叛军展开生死对决了，他又止不住膛炽血气激，好吧，小猢狲就小猢狲，这次定要痛痛快快打一场……明日卯时，明日卯时，本王已经捺不住了……

，以便确定手时机，要么是不想落人实说他冷血无情，因此让自己先杀意，为他死侄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那这酒……卫悠偷偷向大堂门瞄去，自己的侍卫尉迟昇正守在那里，见自家主境况凶险，他脚步不自觉迈半寸，卫悠赶丢一个“稍安勿躁”的，尉迟昇又悄悄退了回去。

再展开第二封，第三封，内容大同小异。晋王心中先是一阵狂喜，旋即又警惕起来，援兵早不到晚不到，偏偏在宁城即将被攻破的时候到，这是确有其事，还是敌人在使诡计诱自己城呢？他边思索边接连翻阅着，猛地眉峰一蹙，盯着手里信笺看了半天，转手递给卫悠：“伯龄，你来瞧。”

这张纸上字句略有不同，写着：伯龄，援兵已至，明日战且自珍重。

“哦？”晋王挑起惺忪醉，正了正形，狐疑着从亲随手中接过信笺，只见上一行小字：援兵已至，明日卯时鸣镝为号。

卫悠谨慎地查验了一番笔迹，笑着答：“对方应是怕我们生疑，才故意这样写的。若我猜的不错，领兵前来的应该是沈老将军第五沈思沈念卿，从前在揽月书院他与我曾有过数载同窗之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