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瞅那书，一遍过完便自己从他膝盖上飞走，轻飘飘落在一旁。左边已经攒了厚厚的一摞，约莫十来册，而右边还剩下三本。

彭彧带着满问号打量他瞧，心说这人睛也闭着，拿什么看的书？这书过得这么快，能看清吗？

彭彧鄙视了一下自家养的蠢鱼，又仔仔细细地打量起那条龙尾，目光地追在上面，也不知跟蠢鱼有什么差别。

彭彧这么想着，伸手一把攥住了那撩拨似动的尾尖。

彭彧摸着下，随即发现一件更有趣的事，龙王看似是在坐禅似的坐着，实则并不老实。一条手臂的龙尾自他衣袍下摆探来，搁在那潭边上，左摆一下右勾一下，逗着中的锦鲤跟着他的尾尖游来游去，个个张着大嘴，就是吃不着。

李祎比他还呆，这姓彭的怎么能看到他的尾？还能一把抓住？这人到底是什么来？

那日一扫扫倒了院墙的此刻看上去迷你多了，密匝匝地排着龙鳞，泛玉石般温的光泽，刚中带柔，仿佛随便抠一片下来都能卖个价值连城——彭彧自然是很想抠的，可惜舍不得。

他一心分成三用，冲封印看书逗鱼三不误。可惜也只能分成三用，一时间太专注，就没有觉察到彭彧站在了后。

然后他就被抓住了尾。

彭彧在他底下扫

他惊得差整条龙弹起来，刷地一下便把尾收了。他堂堂龙王被人平白无故攥住了尾，说去够族里人笑上三千年。他素来威风惯了，哪受得了这刺激？

尾尖是一把蓬松的，一看到它，彭彧就想起自己去年穿的那件狐裘的领。雪白雪白的一把，随着动作上下翻飞，偶尔在面涟漪，却不沾分毫。

李祎一早上起来便试图去冲开内的封印，本以为区区一个封印也就费他一炷香的功夫，谁想那群仙家还颇用了一番心思，他竟一时间没能冲得开。

看书实在无聊，他那条闲不住的尾便来凑闹——他以前还是条小龙的时候，没那么多拘束，独自一人修炼也不顾自己到底是龙形还是人形，经常把尾和龙角在外面。

停着个清瘦的白影，盘膝坐在竹席上，脊背得笔直。这人看上去是在打坐，可膝盖上又偏偏放着本书，面前二尺悬着张符，正滴溜溜地打转。再凑近一些，便见他双手轻轻地搭着，哪里也没碰，那本书却自己把自己翻得哗哗作响，不消半刻，一本书已经从至尾过了一遍。

反正他人形的时候，彭府那群凡人看不到他上龙的件，他便偷偷摸摸地把尾了来，本来还想把龙角也放来透透气，一想那八成要破坏他的发型，所以作罢。

尾的作用还是多的，除了逗各小动，最重要的还是保持平衡。可惜他当了龙王这些年，天都被泯灭了，日日端着架也怪累得慌，此番落人间，倒难得享了几分清闲。

颈边的伤差崩开，他瞠目结地扭看向彭彧，那罪魁祸首正盯着自己空的掌心发呆，心说他明明抓住了，怎么一下就没了？

于是他多少有些恼火，又是逆鳞又是封法术，分明就是想置他于死地。不太想浪费宝贵的时间，他便从彭家的书库里拿了二十本书，一边冲一边看。

手一定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