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吧，鹭洲一年年要和青弋八中抢那几个不多的重本上线名额。俩学校明面儿上摆个“明理笃学，合作共赢”的笑模样，私底下却一贯较劲儿着达线率。几十年前就牵着剪不断理还，命中宿敌似的羁绊。私立中遍地开的这几年则势更盛，用愈战愈勇相杀相形容，不为过。

全班没分儿。

敲敲打打再看，了然——哦可能太久没用了接不良了，不好意思。

“哎。”松了气儿。

也不知是遭人举报还是人算不如天算，校里上月收了省委教育下达的一纸通告。里字句委婉，有理有据：二十一世纪的教育是全方面的教育，应当以培养创新思维为重，关注个，学生也理当德智劳全面发展，其中质教育密切联系学生心健康，则更是一项不应该被忽视乃至私自省略的关键重。拉拉拉。

惶然惊恐，赫然抬瞪着李鸢：“你好好说话把话说全！”

游凯风煞有介事地挽了脚，一副秧农打扮地压挣着两桩，荧光绿的限量气垫鞋的辣。他一迳盯着前方树下，一指，咂嘴不满：“哎凭什么彭小满他回回不跑啊靠。”

“我下面那杆枪。”藏功与名。

“老班要信那还

李鸢转动颈椎，往那棵两人合抱的香樟下瞄了，看彭小满悠哉地歪坐在一截温凉的仿古石凳上，正分外小心地撕着嘴边的创可贴，约摸到了细微的牵痛，正龇牙撇眉。“你有本事也去医院张假证明，说你支气炎加哮，一跑就得少半条命。”

李鸢游凯风还他妈就奇了怪了，这算积怨已久一朝得逞吧？这老师怎么没给一人一活咬死呢？可咬死一个还有千千万万个。没辙想，拾掇好想杀人的滔天怨气，下周老老实实重跑。

上个星期其实刚跑的一千二。常年伏案不抬的半个班绕着场跑得拼死拼活，两片肺叶破风箱似的哼哧得快蹿了火，生了一曲人声合奏的R&B。等残败柳们一个个儿苟延残地捱到了终，荫下的育老师幽幽掐表一看，瞪——哎哟，怎么不显示了？

“知不知。”

想抓升学率？行啊，先让学生统统过了质测试再说，甭他妈自己个儿想一是一，这边先给你个警告。上又不停蹄安排了了一波省级领导下来巡查参观，吓得鹭一忙装模作样地栽了一排小白杨，一校学生也被着制打了半拉月的领结领带，抓仪容仪表。当然好也有，鱼虾万年难遇吝啬如校堂，也猛放了一次大血，免费发放了半个月酸苹果。

于是名不正言不顺，平素我为鱼任人宰割的育课一下被背后撑腰，简直翻农把歌唱。学生们一个个瞅着育老师回直着腰板儿教室，被杀了记猝不及防的回枪。

一臂的疙瘩顿时乍起，猛从地上蹦起来边边笑骂：“我靠，苏起知不知你就是这么个四不着六人模狗样的臭氓？”

删繁就简一句白话——

“你一穿这件，我，就特想拿枪你。”

年前，教主任一耳朵听说青八停了二至三全的音辅课，集中全力备战考，尤怕跟不上趟儿，便也大手一挥随革命步伐，把辅科一一从鹭的年级课表里摘了个净，且其名曰：实验微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