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不相信前这个死去的人会是那个武功天下第一的玄明教教主，于是他蹲下，掀开那人的面。

忽然不想再什么抵抗了，明明知这一切都是无用功，还不如早回虚无空间好好休息一段时间，这个世界真的太累了，二十多年来，他开心的日却是屈指可数。

岑非欠他家的十多条人命今日也该还了。

他仰望天，豆大的雨滴落在他的脸上，有那么一瞬间，他的脑里什么也不剩下了，有粝的绳缚住他的心脏，有人拿着烧红的铁锤一下又一下地沉重地敲击着那里。

不远的白弱走了过来，看到地上已经被掀了面的岑非，脸上不免惊讶的神来，她从来没有想过，那个一直跟在卫方承边的那位公会是玄明教的教主。

于是见着岑非不敌，千璧的攻势更加凶猛，手中的长剑穿透了岑非的心脏，然后又毫不留情地将长剑了回来。

白弱连忙跟上，山间的风更大了些，远方的灯火发微弱的光线，天上仅有的几颗星此时也悄悄躲了起来。

他已经死了，是的，他已经死了。

但再不好走他们也不能留在这山上过夜，

等待他的是漫长而无尽的痛苦。

瑟瑟秋风从西面来，得这满林的黄叶簌簌作响，天空中星辰寥落，枯草中的濒死的夏虫发了最后的一声鸣叫。

他父母的大仇在今日终于得报了，可是……为什么他会这么难过呢？他看着自己手中的长剑，鲜红的血从剑上淌下，滴在自己的手上……

不远隐约传来野兽的吼叫声，白弱有些害怕地往千璧边靠近了些，她刚想再促他一声，便见他已经抬起脚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了。

千璧动了动，他并没有大仇得报的喜悦，反而是一大的悲哀忽然涌上他的心，他低下看着倒在他脚下的这个人，神中狐疑的神来。

再看着千璧有些潦倒的模样，她小声地叫：“公……我们走吧……”

千璧嗯了一声，又地望了岑非一，也许是在与他最后的别，又也许……只是想要确定他是不是已经真的死去了。

岑非捂着，鲜血从他的指间渗了来，他没有惊讶也没有恐惧，甚至还轻轻笑了一下，然后便倒在了地上。

千璧没有几步，忽然听见后的岑非叫自己，“哥哥……”

白弱听到千璧的话皱了皱眉，如今天昏暗，他们没有照明的工，而现在又下起雨来，这山路怕是更加不好走了。

他喃喃：“下雨了……”

那声音穿人的耳中，凄厉、绝望……

于是他继续向着前方走去，而过了一会儿，他又听见一个声音对自己说：“下雨了。”

他回过，看向他岑非的方向，那个人仍是倒在地上，没有呼，脸上的血也尽褪了去，那声“哥哥”也许只是他的幻听。

而现在千璧也终于可以肯定了，不是什么原因，岑非确实是对自己下不了手，那么就别怪他无情了。

只是想到没办法再见到卫方承一面，岑非多少还是觉得有些惋惜。

当的一声，长剑掉落在了地上，千璧向后一个踉跄，恍惚间竟是觉得自己的这一生也该到此了解了。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