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约是他最后一份奏章了。季玖安静写完，等墨迹透，合上放到一旁。

对季玖，沈珏是心怀愧疚的。那一次兵戈相向，是不该发生的事。如果真拿他当爹，又怎么会举剑敌对？可是他想明白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但是他知，爹死了。

混战到晌午，日照，耶律德厄的中军率大终于突重围，往西北方逃逸。奇异之在于，整个包围圈里，只有西北方向的包围最为薄弱，耶律德厄知有诈，一时也退无度，只好着带人冲向西北方向。散的军沿途重新聚拢，在途经岳泰山谷时，两侧突地又响起战鼓，声嘶鸣。粮草官申海一青袍儒衫，居在重重护卫中冲他作揖行礼，喊：“右贤王，在下奉元帅令，在此等候多时了！”伴随话音落地，山竖起无数军旗，大大的“季”字迎风招展，弓弩手羽箭搭弦，忽然松手，万箭齐，山下顿时一片哀嚎。

“已经备好。”

到今天，他连一句“对不起”都还没有说。沈珏想到此，杀的益发刚猛。

沈珏在杀戮中不停地抬起，看一上岗上那个人，他知他在等接应，所以他要杀过去，杀一条血路来，让他顺利冲刺而下，回到安全的位置。

沈珏终于杀了一条血路，与季玖人汇合，而后左右搏杀，彻底打了匈军左侧的步伐。

季玖已经选定了俯冲的位置，正是左边，沈珏的队伍，他带着人，开始往下冲。

匈大军被截成三段，开始各自突围。趁混杀敌军的长枪手放倒匹，骏随着骑手一齐倒下，又绊倒了后面的骑手，匈军队陷混，呈溃败之态。

又铺开纸，开始写家书。同样，这也是他这一生，最后一封家书。季

这一世他已经不是幼童，有了可分担可保护的能力。

凤鸣岗的三万人现在只剩不到五千，五千人疯了一样往下冲锋，造成了两面夹击的假象。匈军队慌了一下，回过神来拼死阻挡，刀戈的翁鸣声响彻寰宇，季玖连续砍翻两人后，举起的长戟却停顿了一下，凝滞在空中。混战中他瞥到了那抹飞一般来的银白。

季玖嗓嘶哑，咳嗽着：“无事，匈大不可小觑，冲过去也是应该。今夜在此扎寨，粮草运到了没有？”

前一世沈清轩死时，因为他年幼，伊墨甚至没有让他看到他爹的尸，直到棺木殓下葬，他也再没有看过。

直朝自己前而来，本没有躲避的机会，季玖以为必死无疑，前红珠却在此时闪烁了一下，羽箭折断，箭坠地。季玖不由得怔了一下，很快回神，偏躲开砍来的弯刀，长戟画半弧，又杀几丈。

季玖抬看了看天，夜幕上星辰，格外耀目。他看了一会才下了，满都是血丝，脸上血污早已糊住，看不本来面目。

死了，没了！

简单洗漱过后，季玖回到军帐，取一份空白奏章，狼毫笔饱墨，在纸上悬顿片刻，走字迹。

与此同时将领程逾也杀右侧，将围住山岗的匈大军切断了重新汇合的可能。

等季玖等人围剿残完毕，赶到岳泰山谷时，申海迎上来行礼，：“右贤王冲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