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只能低着，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面上去了。

袁城这个样对老家说话，几乎已经是声俱厉，指着鼻破大骂了。

老家

袁城脑里电光火石的回忆起旧事，脸上显一丝笑意来：“又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我既然不会因为一个碗就责怪阿白，自然也不会因为一个碗就来责怪你老人家。”

袁城眉峰剧烈的一，脸上神似乎变了几变，活脱脱好像突然被烧红了的钢针狠狠刺了一下。

也记得一清二楚。当年他脾气还有急，在主屋里就地杀了一个勾结外人的手下，结果正巧被两个儿撞见了。大儿当时就吓失了魂，倒是小儿，不过失手砸了个茶碗而已，之后还能面不改的吩咐佣人去“重新倒一碗茶来给父亲”。

老家装作没看见，低垂着睛说：“回想当年老太爷临终的时候，白少还在前衣不解带的伺候了好几天。老太爷最后特地留过话，说白少是个情意重的孩，嘱咐您好好待这个小儿。一转这么多年过去了，老太爷如果泉下有知，看到袁家今天的样，一定会欣的吧。”

“……不敢，不敢。”

袁城默然坐了半晌，一个字也不说，甚至连一个动作都没有。老家低着，半天才听见男人的声音低得几乎像是在耳语一般，语调却让人不寒而栗：“——你是故意的，对吧？”

袁城猛地把钢笔一摔：“老爷的遗嘱都搬来了，有什么不敢的！”

“我告诉你，我现在没这么，不是因为我不敢，只是因为我暂时还不想而已。别他妈的拿老爷遗嘱来说话，就算老爷现在活过来站在我面前，老想要的人一样能到手里！”袁城冷笑一声，“——你以为我有什么好顾忌的？九年前朗白门，通告全港是我袁城收了个养！现在养长大了，就算莫名其妙的死了没了，谁又敢问他一个字？”

“老爷当年说你是个人，我看你现在是越活越回去了！袁家现在是谁的？坐在这把椅上的人是老我！以后继承袁家的人是正儿八经的大少爷袁骓！没他朗白什么事儿！我稍微下个狠手，修个漂亮的外宅，一把锁关一辈，谁他妈的敢说半个字，老拿枪轰了他！”

啪的一声重响，一截从中断开的钢笔带着墨，一溜到了老家脚边。

袁城掌权这么多年来，很少有如此失态的时候。不，应该说从袁城小时候被老太爷亲手带在边开始起，就几乎没有这样对下人咆哮过。

什么风度、威严、面、权威，什么都不要了，什么都抛开了。有刹那间老家甚至觉得他只是在纯粹发怒火而已，只要能把他心里这怒气发来，他能当场开枪把自己给杀了。

“我还以为就算这袁家上下所有人都蒙在鼓里，你也一定能看来！我还以为你就算看来了，也知什么时候应该装作不知！结果你倒是好，从老太爷那一辈开始伺候下来的老人啊，觉得有资格对我的事情指手画脚了是不是？”

老家的弯腰：“我是袁家的佣人，怎么能和白少相提并论。白少可是您亲生的小公，太爷正儿八经的亲弟弟，血于的一家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