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气，弯下腰把书卷捡起，保持蹲着的姿势并未起来，埋膝盖，双臂抱着自己，发低低的哽咽声。

隔了一座假山的纪居中自是听到了这些声响，但凭多年成长经验，决定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轻轻抬起脚步，准备离开。

“少爷过奖了。”画眉见纪居昕手捧一卷书，像是要读，猜想此刻他应该不喜下人碍，手脚麻利的铺上垫后，屈膝行礼，“婢想去看看厨房的饭菜，少爷这里……”

很快有脚步声现。

这个声音曾经听到过，纪居昕回忆了一下，是玉盘没错。

“四少爷……这天看着就暗了，您还是回吧……”

“你去吧，”纪居昕坐下来，“也不用来寻我，晚了我自会回去。”

画眉看天也明白，太一会儿就要没。到时看不到字又冷风，少爷一准受不了要回，时间不会很长。于是很放心地行了礼，告退。

纪居中对自己的娘情很，记忆里母亲弱，总是在生病，他是被娘一手带大的。娘教他理，督促他上，他本想等自己大，好生待娘，让她享享福，不想他是长大了，娘跟着他却没享半福，如今更是……

看来他运气相当不错，一回等就撞着了。

耳边呼唤字字泣血，娘两个字承载的悲痛似乎难以言说……纪居中抬起的脚一转，绕过假山，很快看到了抱着膝盖蹲在石影里的小小影。

“娘……”压抑的声音随着不稳的情绪有些破碎，娘两个字有些不甚清晰，却仍然狠狠撞了纪居中的耳朵。

常年在家，府里没有他不认识的人。看年纪量，衣衫打扮，再这个样窝在这里，本不用多想，纪居中就知这是前些日才回府的大房庶，他的九弟纪居昕。

纪居昕像是才发现被人看到了，又怕面上不雅不敢抬，接过帕用力了几把脸，才怯怯抬，“四哥……”眸里很有些慌。

夕无限好，纪居昕手持书卷，清心静读。

“是么……”纪居昕缓步走过去，左右看了看，“这果然别有意境。”

天光渐暗，时间已不多，纪居昕松手，手中书卷掉在地上，发‘啪’一声轻响。

纪居昕不知画眉心思，他今日一定会找理由来这里，画眉主动带他过来，倒还省事。于是他脸上笑意很真诚，眸底赞赏亦是足足的，“百灵夸你对府里各都熟，果然不错，这等妙你都能寻到。”

他脚下一顿。

“无妨，我站一会儿就回，你下去吧。”纪居中声音不似一般少年那般清朗，有些淡有些冷冽，正如他给别人的觉，总带着郁气。

窸窸窣窣的声音渐消，偶尔一声叹息传来，纪居昕便知，旁边唯有纪居中一人了。

画眉微垂了，角忍不住上扬几分。人思父母乃常，便是不受，也会想知父母情，九少爷如此满意——她提大老爷看来是提对了。

太爷年轻时去常州，从太湖边找带回来的，大老爷最在这里取景画石。”

他叹了气走过去，掏一方帕递给纪居昕，“一会儿该去正房请安了，当心引人忌讳。”

“不用怕，我不会同别人说。”纪居中眉隐在渐暗的

是个苦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