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原地好久都未动弹，他怕这一转，便是再不相逢，再不相知。不知过了多久，天际划过一只孤飞雁，叫声凄厉，迫得他抬起来。他与那雁惺惺

张掾在后面看着那疾驰的车，看着远见不着尽的一片灰蒙蒙的天空，看着那似轻烟一般的薄雾，两行泪溢了眶。若非喜，他当初不会求娶。若非喜，他何必捉她，让她去寻那劳什奇人。若非喜，又怎会一去西三年，想让她心甘情愿嫁给自己。若非喜，如今又怎会明明可以带着人就走，却还是亲见着她离开。

“既然如此，你便回去吧。我既已来，哪还有回去的理。”

张掾听罢，心中突地亮了，像一盏从未燃的灯突然因着际遇亮了。他从来都知她不是一般的女，可从未想到，她居然有胆量、有魄力说这话来。就凭着这一，他也能始终对她怀有情意。

秦遥夜顿时变了脸，慌慌张张地问：“你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几百人的命？发生了什么事？”

秦遥夜向来不知张掾对自己怀有怎样的心思，这日一说开，她便觉得自己已欠了他好几分，这辈怕是难以还清了。她未尝不被他的话语所打动，可是，她已选择了另一个方向，哪还有半路退却的理。

言罢，她回到了车上，让那车夫快些走。车夫依旧懒懒地应了一声，车的行却比先前要快了。

张掾回京中后便知萧敬在东边，如今她又执意不肯回京，他也明白了，便：“你是去寻那萧敬，对吧？”

“你想要拥有的，我未必不能满足你，你又何必舍近求远呢？”

秦遥夜不隐瞒，，笑：“你只猜中了其中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你或许会觉得大逆不。我秦遥夜，一介弱女，我想要一个能主宰自己人生的人，而不是事事从父，从夫，从。”

秦遥夜摇，转过来，望着远锁住了青山的薄雾，：“越是远，越可以肆无忌惮；越是近，越得收敛脾。你随军戍边三年，该比我还要明白这理。”

张掾连日来不停蹄，只为赶上前这人，把她带回去，此时哪还会容她说绝情的话来。他下，一步步靠近秦遥夜，直到距离两三步的地方，他才停下来，：“你我有婚约在，我如何叫不得你回去？还是说，你不把太师府上上下下几百人的命放在里？”

张掾本就是骗她，想要她跟着自己回去，可见她这般担忧，又不忍心再撒谎，便：“目下并无事，但难保将来今上不算账。”

“张掾，别把自己陷泥沼里，我秦遥夜可不是什么好人，你没必要记挂着。天下大事，总归是你张家人的，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秦遥夜自然轻松了不少，她本就不觉得太师府会什么事，这下更加不担心了。张掾之前说那句话的用心她自然是猜到了几分，但是她断然不会再回京中了，她想主宰自己的命运，而不是被人主宰。

可是不会同你回去的！”

张掾知自己定是劝不回这人了，只好苦笑一声，轻轻说：“遥夜，若有一日你想要回来，我张掾纵然为千军万所阻挡，也会走向你。你要知，你还有退路……”未尽的，是张掾心中的那句——“而我，除了你，全无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