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珏挑了挑眉:“这不是很好么。”

帝珏闻言，倒是蓦然舒展长眉，黑瞳往潘先生悠悠的扫了一。潘先生笑容可掬，视线不移，静静的等他答话。

凉亭内的气氛不知怎么的就凝窒了。一阵微风拂过，帝珏甚至似乎听见了一朵盛开的白玉兰缓缓飘落落地的声音。

“攘外必先安内……他要称帝，势必要首先打击国内反动他的首要势力。我们……首当其冲。”

潘先生似笑非笑的神若有似无的掠过帝珏的睛，接着开:“还得……建立大一统的帝国时代，实行君主专制统治呢。”

不知从哪一日起，天上开始飘起细细小小的雪。一朵朵雪白的晶莹的小薄片落在帝珏黑的长发上，很快溶解，消失不见。

只见那容姿瑰伟的青年人缓缓张开两片薄薄的、泛着旖旎玉的，清清冷冷的吐二字评价:“书呆。”

作者有话要说：

“阿九？”

帝珏忽然回过神来。他转，定定的看着潘先生微笑的脸庞。

“真是怪人。”

“下雨了呢。”

沈乾清和帝珏并排走在青石板路上，步履缓慢。周围的人们都穿起了厚厚的棉袄，向依旧着装单薄着大八角帽的帝珏投来诧异的目光。

“沈先生，潘某倒是觉得，这白玉兰，倒符合你的气质。贵优雅，淡漠尘。却又有郁的芳香，令人难以忘怀。”

帝珏不抬，珠缓缓移到眶边上——这确实是无比轻蔑的看人方式。他的神缓缓扫过他们的脸，轻声:“……真想封住你们聒噪的嘴”。

☆、第二十一章

“……其实，我已经在着手这件事了。”袁世凯烦恼的仰饮尽手中的冰镇咖啡，右手手指敲动着石桌，闭着睛似乎思考着什么。

“那又如何？”

“我倒是忘了。雕仙，是你唆使他称帝的吧？”

沈乾清哽了一下。他握起双拳，不赞同的看着帝珏，同时跺了跺冻的几乎要僵的右脚。在帝珏边，他总是会到更冷。

帝珏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既然事不关己，又何必忧心？

“好？”沈乾清惊讶的抬起，脸是不正常的泛红。

帝珏看着亭外，淡淡的开。他疏朗致的眉目在很快暗下来的天中笼罩上了一层莫名的氤氲的影，倒给他平添了一疏离雅致的情态。

沈乾清无暇顾及这群人的窃窃私语，他脸忧愁枯败，一路上竟反常的一言不发。

帝珏微微皱了皱眉，“然则，一树好，止须一宿微雨，尽皆变。又觉腐烂可憎，较之无，更为乏趣。”

沈乾清低下，看着悄然飘散手心的化开的雪，语气虽然平缓，却带着一痛惜:“雕仙，袁世凯预备过几天要称帝了。”

上而下的模式。如今袁将军已经是临时大总统，这若是想要真正掌握大权，还得……”

潘先生显然没想到他会这样引用作答。他先是一怔，接着面目一舒，竟起了赏文字的兴致:“故值此一开，便宜急急玩赏。玩得一日是一日，赏得一时是一时。若初开不玩而俟全开，全开不玩而俟盛开，则恐好事未行，而杀风景者至矣！”

帝珏发现耳边似乎少了一熟悉的声音——他终于注意到了沈乾清今日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