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是啊，就是这个理儿。李家的媳妇儿的事你们听过没？唱鼓的，可不就上了总司令的床不愿意回来了，亲爹亲女儿被打死都不闻不问的。那唱戏的究竟不是正经人，个个的下胚……”

此前连月被江承在江家别苑，所以这还是近半年第一次得空来。

“呀！哥哥！”

“才不是一个人咧，光带着我们去捡烟，说是集多了可以换钱哩。”女孩说话活泼自在，童声悦耳又不觉嗲气，似是怕顾声不信似的，扬了扬手上的小布兜，“好半天才收了这些，昨儿个拿卷纸去装，差给烧了，吓得我好惨……”

男孩嬉笑着冲玲玲比划鬼脸，玲玲不满地哼了一声：“才不咧，我比他们都，嘻嘻，我知去哪儿捡又多又快，他们就不懂！”

两个男孩的脑袋在门张望，其中一个溜光的脑门顾声也认得，他勾笑，站起来了小女孩的后脑勺：“这可不是女孩的事儿，你呀，别被那几个混小带跑了。”

当年京关战，死了丈夫的女人养不住两个儿，就都给送了戏班，后来战争爆发，女人在混中上了南逃的火车，一去数载。本以为这辈不能再见当年的孩，谁料时局初定，曲艺繁盛，北方鸿新班的旦柳眠刚刚崭角，女人对着报上的照片和文字对照良久，哆嗦着手把报纸在心，痛哭涕。

消瘦而略显憔悴的女人挎着篮远远站在门，不住的轻咳着。周围妇人的议论声一停，骤然变本加厉起来。

随即她决心北上寻，于途中遇到当时正发烧昏迷的顾声，因念此少年形肖亲生的孩，心生恻隐照顾了他一晚，第二天得知顾声也要北上，两人方才结伴而行。

顾声倏然抬首。

顾声听惯了诸如此类的闲话，只作不察，梅香不在屋里，大抵是与小女儿门讨生活了，顾声简单收拾了一下屋，找到了梅香一直吃的药的药包，看着时辰差不多，打算拿煨上，刚一跨门槛，差被什么匆匆跑来的人撞上。

女孩约莫七八岁光景，生得瘦小，只到顾声腰一般，瞧着却伶俐，脏兮兮的面颊上挂着世罕有的笑容。

人跟戏台上卖段的，到底不是个事儿，你看顾声在我们面前是这个样，背地里谁知是不是靠那三诱四惑的功夫爬上人江少的床？”

他话音未落，就听门带一串轻咳的声音低低喝：

顾声被这孩间单纯的较量逗笑，着女孩的脑袋瓜无奈地笑声：“好好好，谁说女不如男哪，咱们玲儿就是能把他们比下去……”

他回的是他津州养母的住。

外妇人的话越骂越难听，像是把这清早浆洗全家老小衣服的怨气都发在了那个和她们隔屋站着的人上。顾声缓缓合上了窗，还是有不堪耳的话顺着窗溜门来。

顾声似是略有动，蹲下来看她：“是玲玲啊，怎么一个人在外边跑？”

“玲儿！过来！”

梅香当属顾声萍相逢的恩人，顾声念滴之恩，认作养母。柳眠不认这个娘之后仍时时帮衬着女人的生活，以往戏园里得了闲或是顺路来了，总要上这看看的。

“呸！看他平日那清的，原也是个靠卖后面红起来的婊|……”

小女孩细的声音从下边来，顾声忙收回低去看，一个扎了两角发髻的女孩抱住了他的腰，亲昵地抬看着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