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中玉看着梼杌，伏在底下，心里也不能兴到哪里去，好歹曾是自己养了两三千年的徒弟了。

初时，九幽老祖要压服，倒是把他当快刀来用；等到后来，九幽老祖自觉前程不明，行事保守。但是因为自家师父威名在外，梼杌还是能仗势欺人一番。

但是乌云听到，却是痛苦而疯狂地挣扎起来，发了尖锐刺耳的喊声，嘶

因此，沈中玉当年挑徒弟的时候还是了心思想要好好培养的，而今看着自己首徒成了这个样，叹息一声，手上掐诀，炼魂法印已成，就要落在凶兽额上。

他挣扎起来，就要过去，看到那团黑雾已经将沈中玉完全地包裹起来，急得他上上前，跪在那团黑雾旁，中忍泪，浑颤抖。

话音刚落，四周乌云围了上来，原本方圆百尺的玉光被压缩得越来越窄，最后退到了沈中玉足下。沈中玉举起手，隔着光圈摸了摸还在张牙舞爪的乌云，颇有几分怅惘和悲哀地说：“你看到什么了吗？”

到了此时，昔日的威风凛凛下的恶果就全报应到自己上了。不一会儿，本来还是发油亮的异兽就委顿在地，像是不堪重负一样伏在地上，但还是心里不服，咙中满是低沉的咆哮之声。

量天尺下冤孽俱报，凶兽已然气息奄奄，转法印已经到了额上，正要往里渗。它却忽然一爪抓地，后一蹬，就向踞车辕之上的沈中玉扑去，顷刻已到前。

门之人何曾有几个净，诸如这异兽一般，他先前也号作梼杌，乃是九幽老祖的首徒，自从少时被九幽老祖捡来之后就是放肆张扬的，竟不曾有过收敛二字。

早有准备的沈中玉被这团黑雾扑了个满怀，向后一退，索坐了下来，定中。

影一晃，一矮，仰天咆哮起来。打在它上的是沈中玉的量天尺，罚恶赏善，了断因果，此刻打在梼杌上。原来梼杌作恶多少，因果重现前，它曾与人多少罪过，此刻自就要承受多少罪过。它只觉得自己仿佛成了自己曾害过的人，曾被五分尸的，曾被剥的，曾被刺目的……竟是尝了自以来就没有受过的苦。

“师父。”乌云在来之后讲了第一句话。

张致和像是被一阵呼啸的风带走了上的意，只觉无限冰冷。但他转一看，看到凶兽已将沈中玉扑倒在地，却是心底一寒，脱而：“先生！”

他在灵台中央一现影，却非九幽老祖本相，而是今生沈中玉的相貌，背手说：“徒弟，来吧。”

虽然说门冷心冷情，但也不会真的就把门下弟当炮灰用。宗门不比散修，哄得一个就一个，要知收徒本来就很难，虽也有斩俗缘这样的法，但也不会多用，不然养一个自灭满门的化神修士就不好了。

“致虚极，守静笃，行无为，知其雄，守其雌；知其黑，守其白；知其荣，守其辱……”沈中玉喃喃说，语气平淡，不带一丝法力。

张致和向前一步，仗剑刺，举剑上撩，沈中玉刚一句：“不好。”就见这凶兽从实化虚，像是一团墨一般散去穿过张致和的。

由神识所构成的灵台本来应该是清明之所，此刻却是乌云密布，只有在灵台中央才有一圈大约方圆百尺的散发着莹莹玉光的界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