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章闻言暗暗叹气，伸手握住娘的手，抬起睛看她：“孩儿知表哥必是被无奈，可是这后果……王爷他，当真是恨得厉害。”

“章儿，莫忙了，坐下歇会，和娘说说话。”

李章于是答应了娘亲，服侍她吃了粥，再把药熬上，才让她去请姨妈。

顾纹小心地倾近了些：“章儿？”见李章依然低着，叹气继续：“云聪他，也是没办法。他当日在益州放走了王爷，靖安侯就抓了你姨妈和姨夫，着云聪……云聪事后像死了一般，几日都不肯好好吃饭，还……拿剑自戕！若非你姨夫盯得，怕是，怕是已经没了……姨妈她，哭得很伤心，娘心里，也很难过……”

李章听话地坐到娘亲边：“今日右扶风的补给已到，靳大人给了些大枣和新粟，嘱咐孩儿给娘熬粥吃。娘一会多吃些。”

“姨妈也在？”

顾纹疼惜地替李章理了理鬓发，手指慢慢摹过熟悉的眉，轻轻地说：“你和云聪还真是很像。”

顾纹边说边小心看着李章的表情，李章轻蹙着眉，神情显得十分无奈犹豫。她暗暗叹气，心知很为难，仍是继续替当着说客。

“娘？”

“娘知你为难。可是，你姨妈姨夫就这一个孩，从前跟着姨夫从军，也是差死掉。姨妈她，老了许多……”

顾纹不好意思地掩了泪，顺着李章的搀扶坐到桌边，看着他忙里忙外地重新起了炭炉，又把带来的挂在炭炉上煨，里满是的不舍和怜。

顾纹有些为难地握双手，言又止了好一会，才说：“姨妈想，让你带云聪城。”

“姨妈说，这次的事，姨夫心中愧得很，一直说要回幽州，从军戍边。云聪也是听了姨夫如此说，才稍稍还了些魂。你姨妈她，也是抱着死在北疆的想法……王爷虽然恨，好歹闯过了这关，他们一家去替云聪赎罪，总也够了吧。”

李章听着娘亲絮絮的说话，心中想着诏狱那夜全无征兆的天翻地覆，隐约觉得司逸并非当真被凌云聪害得九死一生，而那些枉送了的命，也委实不能都算在凌云聪上。他心存侥幸地盘算着如何尽快抓到太，觉得他才是司逸真正的病，去了，司逸多半也不会再追究凌云聪的事了。毕竟他们两个，向来不是简单的关系。

“前日，娘见着和云聪了。”

“你姨夫也在。”

“娘，生死有命。孩儿会好好珍惜的。”

李章微微皱眉，沉默地等娘亲继续说。

“娘——”

“嗯。替娘多谢靳大人。若不是他，娘也拖不到今天……”

李章垂下了帘。

李章自己穿好了，满意地对娘亲说：“真！谢谢娘！”

“生死有命。娘这辈，有了你，已是无憾。可是，你，太倔了。娘怕你……”

僵的手指，搬过边叠好的另一件厚衣裳，拉过李章边替他解外衣边说：“都大雪了，你这衣裳太单薄。这是娘用你姨夫的旧衣裳改的，换上试试。……娘没用，不了新的给你。”顾纹说着偏过去。

顾绣应该就等在不远的厢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