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暗自长叹，看着离开前就埋于膝的蔡煜明，轻轻叫他：“蔡都伯——”

他不由得苦笑。

李章说得平和，成辙气得生烟，声唤来衙役，又在看见李章清澈平静的睛时了气，挥手让人把李章押回刑狱。

成辙毫不在意地笑了起来：“真也好假也罢，你家王爷终究是一败涂地。本官一向敬你惜你，太殿下又是明君，你若弃暗投明，成就另一个魏国公亦不无可能。本官很兴，你终于想明白了！”

李章闻言盯住成辙：“大人一直想要小人承认的虚乌有，既然已不重要，是否已是承认小人所言非假？”

李章静静地听完，才淡淡地说：“王爷虽然霸，自以为是，也时常会任意妄为，但总是还未到如此连坐屠戮的程度。王爷是否当真认了谋逆小人不知，小人只知王爷去宁州至今，都未有谋逆之实，反倒是张大人对王爷一路追杀。小人是宁王侍卫，宁王蒙难而背主求荣，实为不忠不义不仁不信，请恕小人不到。”

蔡煜明顿了顿，抬起来。

此后，随着日的推移，李章与旧时同僚们度过了平静和谐的最后岁月，而死囚牢中的人，则一日日渐渐减少。

李章都没抬，默默挪到地铺坐下，曲起左枕着胳膊，慢慢消化成辙的话。

“这个已经不重要。”

自己认了。

一败涂地……

“你！你竟然如此执迷不悟！宁王那般待你，你又何苦死心塌地！”

这个王爷，酒逍遥不务正业，谋逆而一败涂地。还真是，自得其所。

仍是那间大牢房，牢里仍是碰撞喧闹不已，狱吏似乎已经懒得，由得他们横眉怒目，相互间指着对方秽骂不休。他们看见李章回来，一时都有些不自在，渐渐停了怒骂动作。有人想着之前的猜测，愤愤地啐：“不去趁机投靠了，还回来甚！”

谋逆。

“王爷奉太殿下的旨意回京自辩，益州后，就一直被张澜追杀，直到与穆统领会合，方脱离危险。王爷此番遭人陷害，我等为王府侍卫，自也难以幸免。李章……，吃过那些大刑的苦，不敢对刑求下的违心之言过多责难，所以，蔡都伯也不必如此郁郁自责。”

“王爷待小人如何，与小人如何人并无关系。小人自小被娘亲教导，人就当守住礼义廉耻。小人不敢有违亲训。”

他一个个看向同牢中的人，不少是侍卫营的同伴，还有些军中的将官，都着重重的镣铐，形貌憔悴。

却是，白送了这许多人的命！

他说的，自是对之前蔡煜明所言的回答，也是对其他人把怨气撒在同伴上的婉转劝解。众人听了俱是无言，想起受刑时的苦楚，皆是黯然垂。

他们本该是沙场上奋勇拼杀革裹尸的豪迈汉！却要背负着不属于他们的罪名冤屈地死去。他又怎能不明白他们心中的怨气和愤怒！

李章的平和，如暑天里的清，消减了其他人满腔的怨愤。他们不再相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