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的父皇是那么的自信。自信于只要他活着一天，自己就不敢轻举妄动；也自信于除了他，再没有别人能够压制得住自己。

“京中可有什么动向？”

只是，他老爹在位的时候燕地能向京师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虽然每次都要扯很久，还非得踩着你的底线给兵粮，但好歹能让他打个痛快——对此，燕王表示对于每次都被他那个死抠的老爹算的准准的这一很是不满。而若是换了无论他哪个兄弟上台，只怕他就要断兵断粮，最后不是被得不得不反就是后半辈困守孤城了。

她的同胞弟弟，燕王世祁楠或许通读经略，或许看了父王的野心，却直至今日还想着找一个“名正言顺”的方式为父王夺取帝位，将自以为的线、暗间布满京师，却不知，这一切都完完全全地暴在父亲和皇祖父的底下。而她的三弟祁柏，整日里中所见心上所想的，则只有祁楠上的燕王世位，完全没有注意到燕王府阖府上下，都想着给自家换个称呼，改个地盘。

“父王。”

着他那位野心却装一副礼贤下士、和蔼可亲模样的亲二哥和满肚谋算计的四弟，将那句“会咬人的狗不会叫”奉为圭臬。

只是，终于要到了这样决定的时刻，他到底有些意难平。

祁瑛中染上了几分忧。她是燕王诸中唯一明确知父亲心思也知父亲与皇祖父默契的人。

只是现在，太已立，却不是他。那么，他那位表现得独断专横，实际上也就是那么独断专横并不曾对自己有过任何偏的父皇怕是就该对他下手了。

祁钧看着远无垠的荒野，轻飘飘丢下一句，然后便沉默不言。他来平前关告知女儿此事，其实并未存了多少同祁瑛商量对策的意思。燕王府十数年来笼络贤才，为了这有朝一日，不知筹谋了几时。到了现在这样的关，哪怕瑛儿再如何聪慧，也不到他们两个人单独商量。

可是他知，他父皇也知，他是一养不熟的猛虎，会因为不论实力还是经验都比他大比他丰富的虎王而暂时选择蛰伏，却不会任由那些在他看来不堪一击的兄弟们给他上枷锁。

他不信他父皇不知这一，可是，明知如此，

一旦他父皇驾崩或是失去对朝堂军队的掌控力，他就会选择谋反篡位。这是他和他父皇都早已经有的默契。或许正是因为这一，他父皇也曾犹豫过太的人选，而他也不介意在他父皇心意未定的时候远走边疆，暂时一个似乎与权势毫无瓜葛的武夫，连燕地的兵权不握在手里都无所谓——反正他和他父皇都知，对这个新建立的王朝来说，一块虎符和与自己一生死的统帅比起来，从来没有朝中那些傻想的重要。而所谓的正统，对于一个刚用武力夺取了天下的皇朝来说，又能有几分分量呢？

“若他当真要对燕王府下手，又怎会让你我察觉？”

老实说，他也不是没有想过一个一生驰骋沙场，为国守疆的忠义王爷。这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反正他生平最喜打仗，真要他坐到那个位上，成天着大雍上下那么多七八糟的事，怕是他待不了几个月就得手的不行，到时候搞个什么执意御驾亲征然后被那帮老顽固死谏，也是让两边都很尴尬的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