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已经不会动了，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睁，瞧见前的王玮还愣了一下，问王妈妈：“这是谁啊？”

王妈妈用娘家话回：“是小玮，他放假回来看您了。”

小镇的作息早，王玮一家待到九就告辞，回到家里吃了夜宵、放了鞭炮，王玮把给王爸爸和王铭的礼送去，琐碎且无聊的大年夜匆匆忙忙结束，各自回屋睡觉。

楼下的小孩儿还没睡，小烟“嘭嘭嘭”的响，放烟的间隙还能听见隔节联晚会的声音。

王玮无奈，对着他那半聋了的耳朵大声说：“是王玮。”

他曾经以为节是一年中最开心的时候，直到王爸爸欠了债，王妈妈像是提前更年期一样，越来越暴躁。

……

吧啦吧啦说了一堆，王玮也就是笑笑，对方自讨没趣，带着自己家的人告辞，去给领导拜年。

秦书没回。

想着想着，他拿起手机给秦书发了条消息。

听说他去当了经纪人，小姨夫颇有些不赞同，“你当初学习成绩那么好，要是考个公务员……”

王玮在楼下客气过一圈，跟王妈妈上楼去看外婆。

王玮躺在床上东想西想，想到自己晚上面对十多年前的亲人们，竟然一丝是人非的觉都没有，非常轻易地了去，也不知是不是除夕夜的原因。

王玮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王玮忍不住开始想自己上一次放烟是什么时候。

夜饭刚刚结束，也是一大家人，数目丝毫不比另一边少。

【王玮：忙完了吗？】

一千两千三千……还剩下一万多，明天去再取几万来给爸妈存着，让老妈给外公外婆请个靠谱的护工。爷爷的脚也不行了，给他们买几只小崽，养养鸭菜，省得总往老家跑。

王玮还以为他会直接跟自己说新年快乐，然后隔着电话一起守岁，没想到一开场却是这么一句话，愣了一下才回答：“…

烟失去了对他的引力，节联晚会也越来越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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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带回来二十万的现金，加上爸妈和弟弟的礼，全拿来之后行李箱里就只剩下两条换洗的内。

晚上十一五十，秦书给他打电话。

王玮于是翻起来，拿剩下的现金开始数钱。

小姨夫是个当官的，笑眯眯地朝王玮打招呼：“回来了。”

十四岁？还是十五岁？

那时候节联晚会还有趣，一家人围在电视机前边看，爸妈也不他去睡觉，半夜还有好吃的。

“你在哪儿？”秦书的声音里有些烦躁。

外公笑起来，大概也是觉得自己的记太差，连外孙都忘了，说：“你这要是走在街上，我都认不来。”

磨磨蹭蹭半个多小时过去，秦书还是没回，王玮忍不住想他是不是被哪个小妖勾走了，想到一半自己先笑起来，摇摇关了灯、上床睡觉。

外婆似乎想起来了，又似乎没想起，看着王玮笑了笑，喊他的名字。

陪着外婆坐了一会儿，外公上来，也认不王玮的模样，“这是谁啊？”

这屋里的人都曾经给自己借过钱，王爸爸有些不自在，坐在客厅里光知听他们说话。王铭才初一，脑里没有大人那些烦恼，跑到楼上跟表哥玩电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