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沈独见了，只是看了很久。

善哉便回眸看他，只是此刻夕西沉，薄暮黄的光芒落了沈独满，都在他背后，便让他那一张脸上的神情都在昏暗里模糊，看不清晰。

“不骗你。”

正是清晨时分,外面一片鸟语之声。

第91章死蝶┃我为他动过凡心，也为他重遁空门。

和尚。

但他还是想说话：“和尚，不是朽木可雕能为琴，只是你有一双慈悲妙手，能化腐朽为神奇，所以连朽木都有圣音罢了。”

他仰首看天，说着话，还迫僧人来回答。

山寺敲响了晚钟。

沈独一下觉得脑袋有些发蒙，转过向那半开着的窗外看了一,就看见窗外那一片碧中斜斜伸来的两枝桃。

善哉知他说的是山，也知他现在是在用里“善哉”两个字开他玩笑，却也没什么别的反应，只是一笑抚琴，任由他没骨一样在自己上靠着。

的确算不得上好的音。

“这张琴，一定是叫‘沈独’吧？”

“……好。”

看着这一张陋琴，也看着善哉调琴弦的手指，莫名笑一声，问：“朽木里成琴，可其质本劣，如何能圣音？”

可那曲调慢慢来，渐渐由一两个单调的音连成线时，便给人一别样的觉。

“喜。”

沈独眨眨，觉得有些困。

沈独听着，慢慢靠在僧人旁坐下来，仰看着将尽的天，还有山间还巢的鸟雀之影。

一层层腐朽的木料剥开，里藏着一段上好的木芯，叩之有清脆之声，凿之而留形，立上弦，虽然简陋，却也是一张货真价实的琴了。

“不骗我？”

琴音袅袅也汇聚那钟声的余响之中，一时竟有一苍然的淡泊，又好似茫茫山野间回的一声叹息。

分明很简单，质朴，可却动人极了。

他顺着声音转过眸，就瞧见了一名僧人。

但又何须用去看？

他收回目光来，只将那修长的手指，压在了琴弦上，用那泻而的琴音代替了自己的回答。

下他所在之，竟是一间禅房,一应摆设都颇为简陋。方才说话的便是站在他床榻旁的僧人,一灰的僧袍，神情里除了惊喜之外还有几分好奇。

他是，听不懂圣人的琴。

日近黄昏时，竟真雕了形状来。

“这些天，我一直在想，我是个恶人，了很多错事。若早许多年遇到你，我应该是什么模样，又会什么事情。可想完了又觉太贪得无厌。得遇便是幸，何况乎你也喜我？”

，开始刻那朽木琴。

一由担忧转为惊喜的声音，在他睁开之后，很快在他耳旁响起,一下让沈独有些恍惚。

若是旁人见了，知前后的经过，怕是要赞善哉一声“法如炬，慧辨真”，竟能从一块朽木里发现一段能制琴的好木。

血红的晚霞，悄然隐匿群山的廓。

于是只想起来曾读过的一个典故，玩笑一般：“善哉，峨峨兮若泰山；善哉，洋洋兮若江河。善哉，善哉……”

“施主,您醒了,正好,赶趁用斋饭吧。”

“和尚，我死之前，你都不要走，好不好？”

善哉抚琴不言语，沈独却起了谈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