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叹了气：“唉。即便如此，三哥还是帮大哥了一件事，对不对？”

他默了默，微垂，睛有些红：“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即便到今日，我还是这句话。”

他目光动了动：“正是。正因此，姜放府中无人，其本族又牵连姜太后一脉，朝中未再追究。”

我心里有块悬浮了几十年的石疙瘩，在这个劫后余生的大雪天，被的茶汤淋一冲，晃晃悠悠地，落底了。却又无端生一腔怅惘。

地上积雪化了一半，大片青石砖。古老的红枫树枝丫横伸斜逸、张牙舞爪，好似要和脱淌的溪淘气地上一架。雪清澈见底，大小白石错落，红鲤似不知寒暑，慢吞吞曳尾而过。

“夭折了。”半晌，他才缓缓吐三个字。

送走了燕王后，我将瑛王、瑞王、玳王、众叛军将领关黑牢。

我执壶为他续茶，继续：“姜放战死后，留有一妻、一女，其女立即被人安排离京，在其后数年里杳无音迹可寻，而其妻闻知噩耗时正怀胎九月，不久难产而亡，据言，是一尸两命。”

接着，还要摆平烂七八糟的各路武装军余，北边关的战报也一封接着一封。

“时过境迁，”他看向我，“姜放的冤名早已洗清，大哥死得其所，秦王亦被定罪问斩，此事重提，也再无意义。”

我说：“唉，三哥，这不是件可以糊的小事。如今秦王、太皇太后、晋王都没了，什么都不用再忌惮。我会立即命各司查，昭告天下，谁是谁，都得给捋清楚。”

大事小事不断，连日里早朝一上上到中午，众臣工麻的搬坐榻、的唤茶、肚饿的殿上随便吃两垫垫，如此直到了大年三十那天，正午金灿灿的太透过窗照大殿内的青玉地砖上，晃得众人一阵疼，纷纷抬起来——才发现大伙无一例外，都得到了黑圈的眷顾。

那张行军图，也就握住了秦王通敌的铁证，如此便可为姜放大将军洗清冤名，如果你能从中为之斡旋，太大哥更可脱罪，不至于就那么死了。如果他还活着，就不会有今日局。”

“那么，果真是一尸两命吗？”我自己手心也了一把汗，壶柄都要握不稳，“太大哥和太妃原本自己的那个孩呢？还活着吗？”

自己却心里一空，有一步没一步的往逝波台晃过去。

赵朔主笔，要我给他们派人、派粮、派兵、派军大衣。这熊玩意儿，他怎么没让我给他派丫鬟媳妇

我大手一挥给大家放了半天假。

又加上命礼、内府司翻查当年太和姜放旧案，初发诏告说，良王实则那屈死的大将军姜放之并非皇孙，而真正的皇长孙已经被燕王这个冷酷无情的恶煞养死在了北关，朝野上下着实掀起好一番哗然。

……怎么会没有意义呢？你知就是这件事，让我们的国家灭亡了一次吗？

他猛然抬，底闪过一丝寒光。

我这一骨架还没好利索，走两步有些累，便寻了石墩坐着，从袖中掏一封苍州的战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