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离鸦收回手，就在周老二要继续说什么时，远忽然传来嘹亮的婴儿啼哭，响亮得就如同刚从母中脱离，呱呱坠地，被稳婆剪断了脐带，尚且满污浊血迹，拖在手里那么一颠，呛胎内带的羊，发的第一声嚎哭一般。

“这是……血？”

有那么一瞬间，穆离鸦听见了周仁饱悲愤的呼喊，但是很快的，他们所有人都发不半声音，或者说就算发了也再难传达到旁人那里。

“生来了。”

周老二他们的确说对了一件事，那就是死人是不可能产的，而周容氏死前也只怀胎七月，远不到临盆的月份，但先前开棺时所有人都见到了了，她腹胀如满月，显然是足月之相，又的确在他的帮助下“分娩”了，毕竟那一声石破天惊的婴孩啼哭不得假。

灵堂内的温度越来越低，呼的气息凝成细小的冰晶，穆离鸦手中匕首毫不迟疑地朝着周容氏的肚划去，穿透那厉鬼才穿的红衣，接到底下的，如泥沼，如无数只看不见的小手捉住刀刃，不让他顺利地破开肚腹。他中青火光一闪，那看不见的阻力顿时消散，一下便划到了尽。

穆离鸦没有被他二人打扰，专注地与周容氏对视。

周老二壮着胆凑过来瞄了一，只看到周容氏腹裂开一大，里像是什么都没有。

至于她究竟产下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大概也

看她已泪满面，却无论如何都无法顺利产下腹内那个胎儿，穆离鸦叹息一声，“你这是要我帮你一把的意思吗？”

这一棺材的血，不说能不能烧着，光是下葬以后尸不腐化为荫就能危害千年，还有这饱凶煞与怨气的红衣……他还来不及多想，周容氏便缓缓睁开了。

似乎是被这声啼哭惊动，睡得天地崩于前而面不改的周仁倏地从椅上蹦起来。他面恍惚，整个人跟失了魂似的踉踉跄跄往棺材前扑，途中不知踩了什么东西摔了个狗吃屎。

“生……生来了？”

“我如约让你分娩了。”

她没有白，眶内只有一片不见底的黑，哪怕烛火落到里也不反光。

“啊啊啊啊啊啊！”

原先还漂浮在四的灰雾气像是突然有了方向，动着朝他们所在的方位聚拢，直到将他们所有人包裹起来，不见半天光。

周老二和周麻也看到了这一幕，忙不迭地跪下来磕，一边把磕得砰砰响，嘴里还不住叫着“菩萨”“周氏娘娘”等不着调的称呼，就差没给她当场供个莲位。

雪亮的钉就这么刺穿了他的手掌，血沿着了下来。

老二等人先前还不信女尸产一说，等到这一看，不是要临盆了是什么？

呼啸的风穿堂而起，蜡烛的光火转为森森的青绿，灰的雾气越发厚，寒冷得如同提早了隆冬腊月一般。在这一片鬼哭狼嚎的惨状里，穆离鸦安静地站在原地，抬起向着原本是屋的方向看了一，只是这次的不是那下置莲斗的瓜，不是刷红漆绘云纹的扶脊木，而是一片灰蒙蒙的颜。

穆离鸦面凝重，低下用匕首尖沾了些棺中的查看，“幸亏你们没有就这么把她葬了。”

似乎是听懂了他说的话，那双通透的鬼里渐渐渗血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