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之静静等他下文，陶攸宁思忖片刻笑，“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好些年前试剑大会，各门弟分散组队，林莺与泽陵一位素未谋面的师弟一组，二人有些书信来往，开始还算愉快。可……大会在即，那位师弟一见着林莺的面，许是觉着……总之大失所望，死活不肯与她一组，闹得有些难看。”

哪里……自然是哪里都……太大了。

陶攸宁赶挣开他下床，心烦意地披上外衣。洛之慢吞吞地坐起，挑了一条丝带递给他，“这条好看。”

他记得那时陆沁慌张地瞥了林莺一。

“自然不是，只是你也这么大了……”

她宁可天打雷劈。

这么一说洛之倒想起来了，他当时也听过一些风言风语，只不过那时他们与林莺还不甚熟稔，便没太留意。连他都有所耳闻，可以想见那位师弟回去之后是如何大肆宣扬的，以至于林莺竟一时沦为笑柄。

陶攸宁半梦半醒间打了个嚏，洛之醒了，把他拢怀里，用被裹成一团。

就污了公清名。

“为什么？”洛之讶，“我方才只是玩笑，师兄恼我了？”

他知陶攸宁心中不快，却不愿意显，于是替他愤懑，“选队友又不是皇帝选秀女，那位师弟只知以貌取人，太没有风度了。”

“不是的！公！我……”余念疼得满是汗，还是冲他一个难看的笑容，“我是籍……这、这烙印……若是叫旁人看见了……”

他险些下床去，慌张之下把洛之醒了，就听见他膛嗡嗡地低颤，洛之笑，“师兄，你淌了。”

但殷世骄理解错了，只以为她不愿背着这烙印再受人歧视。他皱着眉看过去，那片已被剜下一半，血模糊。他伸手指，指尖如刀，在那表面轻轻一刮，刮下一层，继而倒上草堂上好的金疮药和雪膏，接白骨，生血。

夜里飘起绵绵细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一夜。

“多谢公。”

雨下个不停，日光晦暗，陶攸宁醒得比寻常晚些，只觉得额乎乎的，轻轻一动，才发现竟被洛之面对面抱在怀里。

殷世骄默默站起，用丝绢净手指，又递给她。

“泽陵哪位弟欺负过林莺？”

“师弟。”陶攸宁小心翼翼地说，“你回来也好些时日了，往后……还是回自己屋里睡吧。”

“哪里大了？”

“是因为顾追么？

陶攸宁顿住，耳腾地一下烧起来，回过神无措地望着他，不知他怎么能这么问。

陶攸宁沉默片刻，叹，“我不过三言两语，难以勾勒莺哥儿自小受到诸多不公与委屈。只希望她能遇见一位真心待她的君。”

腥味，登时破门而，怒，“你在什么？！”

陶攸宁讶，“师弟睛好尖。”

余念一慌，剪掉在地上，抬手去捂肩的伤，依稀已可看见森森白骨。

陶攸宁轻叹了一声，“莺哥儿天资过人，冲锋陷阵从未怕过任何人，可她终究是个女，其实一腔柔情细腻得很。”

“我救你来，你就这样糟践自己？！”殷世骄封住她，掏金疮药给她止血，却被余念一把抱住了手臂。

回程的路上洛之与陶攸宁并肩御剑，小声问，“为何陆沁说‘泽陵没一个好男人’？”

殷世骄烦闷地吐一气，把一个东西丢到她怀里，“传音铃。下次再有什么事，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