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她说那番话的时候，心中是何滋味？

是夜郊外月明，嘉德公主被安排早早歇下，定王在屋中闲坐片刻，听得常荀过来，便立时召他过去议事。

此时天不算太晚，定王虽常行军在外，但也极少有闲情逸致在郊外星夜观景，瞧着屋外是蔡带人值守，前便又浮起阿殷的面容来。心神再也难以安定，他喝了两杯茶，便起了屋门，也不叫蔡跟着，径直了住，往后面行去。

固然以嘉德的份，并不能帮什么大忙，但能让阿殷跟她好，总归是有好的。

常荀应命离去。

北途中那次雪夜酌酒，他分明能察觉她的变化，巩昌的那突兀亲吻，也能看得她并非全无情意。

*

月朗照，溪的声音渐渐可闻。

日惠风和畅，郊外的景致更是明媚艳丽，溪畔零星的野开放，底下绿草茵茵。嘉德公主皇家，当初学骑是为了有兴致是打球，因为年纪有限，术不算太好，多半还是为了骑着散心。于是阿殷同她走走停停，将远山近看遍，直至夕斜下，才恋恋不舍的被定王带回去用饭。

今日答应让阿殷陪着嘉德公主，他原也是有意的。一则嘉德情活泼平易，不像旁的公主那般自持份，所以能跟阿殷合得来，不存成见反而欣赏，不至于叫阿殷受委屈。再则嘉德幼时弱，有阵甚至卧床三月，不能多活动，如今虽然康健了，却还是羡慕那些健之人，对于习武的姑娘也多亲近，以阿殷的机灵应变，两人半日相，想必也能颇愉快。

——即便贵为皇，是人人称羡的王爷，他终究也有许多力不能及的事。

漫无目的走了许久，渐渐行到迤逦的院墙，定王于夜中举目四顾，蓦然看到一熟悉的影。

定王极目而望，近山峦，远城郭，皆在月光下清晰分明。

果然，姜瑁虽然喝得沉醉，城后却并未直接回府，而是借想起了件要公文，怕耽误要事，往鸿胪寺的衙署去了一趟。常荀将探得的消息尽数禀明，定王听罢，面哂笑，“这怀恩候府，果真是胆不小。薛姬今晚就带回王府，不许跟任何人来往，姜瑁若有动作，尽报来。”

正因如此，才让人格外心疼。

此时石上月光清明，那纤秀的背影独自坐着，夜风里发丝舞动。

因为今夜有嘉德公主留宿，这别居的防守便格外严格，走不过三步便有带甲的侍卫值守，直至河畔溪边，才算是清净了些。

溪畔有块一丈的大石，在圈这别院之前就已有了，定王因吩咐不动天然之景，这石便也保留了下来。

他负手漫行，思及那日西山的情形，心中竟自微微作痛。

定王在城外别院极少，但每一都占地宽阔，这里面沿着溪蜿蜒数里，踏青骑十分方便。

常荀今儿回城，可不单是为了护送太等人，还是为了看看姜瑁的反应。

他今日陪着兄弟三人喝了不少酒，原本的冷肃面容也被渐渐化些许。对于嘉德公主的胡闹他本就招架无力，见得是阿殷相陪，便也没有异议，叫人备好匹，他选了个开阔之地闲坐，看阿殷教嘉德公主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