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石往往激起千层浪，往日不留意时，便不将苏梓琴迥异于往常的态度放在心上。如今她频频示好，陶灼华便发觉了她待瑞安长公主的些许不同。

茯苓脆生生应着，小心地将衣衫叠起收柜中。瞧着时辰不早，便打侍候陶灼华梳洗，再服侍着她歇下。

睡得似乎不，却有往事梦，好似拨云见日，带给她一片空明。

瑞安长公主拿起书翻了翻，从里寻张折叠的字条，这才脸稍霁，却已无心与她周旋，只随便跟她说了几句话便将她打发回去。

想是瑞安长公主心之，陶灼华不敢往下翻，忙恭顺地将书阖起，又放到炕桌上，却被随后来的瑞安长公主横眉冷目。

梦境历历在目，陶灼华再次张开了睛。

等得时间够久，陶灼华百无聊赖，瞧见铺着白狐裘座褥的榻上搁着本未曾阖上的线书，她便将书拿起，随手翻了几页。

将沉香木簪取下，陶灼华再将木簪上抠成的菡萏轻轻拧开，将那张丝绢取来。景泰帝托孤，朝中却无人可用，他只好拜托陶灼华将消息传，请她寻找隐在民间的白虎与玄武，期待日后祝太一臂之力。

芙蓉洲时与那不速之客在码相遇，陶灼华瞧得对方黄发碧，也留了一脸的烙腮胡须，到与从前在陶家见过的阿里木相似，不觉多看了一。费嬷嬷见她只顾着打量着陌生人，还了一下她的腰，低声斥责她不懂规矩。

是本乡间野史，讲述了则天皇帝最初在业寺家的轶事，陶灼华读得索然无味，却发觉瑞安长公主在里标了好些红线，有些地方还有小字的批注。

亡了大阮的并不是那位迟暮的帝君，而是妄想天下一统的瑞安长公主，从这一上来看，他们完全可以是携手并肩的盟友。再想到一直表明态度，为了李隆寿想要与瑞安长公主为敌的苏梓琴，疑窦从陶灼华心间滋生。

陶灼华心间有事，睡得并不踏实，只是阖着睛假寐。待听得外茯苓清浅又均匀的呼声渐渐响起，她才无声从炕上坐起，悄悄亮了炕桌上的烛火。

长公主如今峥嵘已，比前世更早地暴了她的野心。

与阿里木相似的异乡人早已遗忘在内心，

梦里的陶灼华又回到了前世，她在叠翠园里得到瑞安长公主的传唤，便唯唯诺诺随着菖蒲前去觐见。那时长公主正在见一位不速之客，丢了她一人等在阁。

陶灼华不敢分辨自己已然等了许久，赔着小心：“只是瞧着书未曾阖起，便顺手放到了炕桌上，并非有意翻阅。”

丝绢一读再读，其间隐忍的是一代帝王的不堪与压抑，陶灼华无声叹息，又悄然原样放，再安静地自己的鬓发，这才阖了睛安心睡下。

一本野史，讲述的却是则天皇帝走上帝位的曲折之路。那片言薄纸大约是瑞安长公主心有悟写下的字迹，可惜自己不曾瞧上一。

瑞安长公主怒：“果然是商贾之家的女孩，一儿教养也没有，平白随着嬷嬷们学了规矩。叫你等在这里，你便该安心等待，如何翻旁人的东西？”

里绣个小小的“灼”字，从外依然瞧不痕迹。陶灼华便吩咐：“明日悄悄说与娟娘，咱们这次带走的衣裳一并绣上自己的字迹，往后到了大阮，依然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