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他就算能帮您，除了给他添堵、让他难堪，您又能给他什么？”

“您想让他偿还那份恩情么？

“同行么，争的时候不少，但也要看值不值得。”

“办不到。这真是个好借。”蒋徽角的笑意略了些，“我在民间听说过不少事情，有些至亲失散之后，不论如何也会想尽法，目的只是再见亲人一面。

“我不败坏婆婆名声与人两败俱伤那事，但自认真不是柿。

钱太太抬看住她，咬住，角已有光。

“不是谁都能成为唐意航、董飞卿——他们固然聪明绝，但若没有程阁老悉心教导这些年，怕是要走不少弯路——望成龙、望女成凤的心思，不是不能有，但别指望他帮衬。

“他最难的时候，甚至生死未卜的时候，您都能置事外，到他境遇安稳的时候，不妨给他一谅，让他清净一些。

“不是我们会从中阻挠。用不着，因为没人会为了钱县令的家眷开罪他和叶先生。

蒋徽问：“您对飞卿有过几年养育之恩，谁都不能否认。

“怎样？闲着也是闲着，我们斗斗法？”

跟蒋徽过招？寻常女一辈都视为依靠、主心骨的家族，她都能折腾得被赶去——连这都不在乎，还有畏惧的东西么？更何况，是了名的才女，随意写个话本，就能在笔墨间把她数落得无完肤。

“好么？

“去不成他开办的书院，便想去别，您倒真是心思活络。

“您为他着想过么？

“……”钱太太摇，“我在陕西的夫家，这事，办不到。”

钱太太低看着脚尖，泪一滴滴掉落在地，好一会儿才：“我知了。我会离开这里。”

“若只是看您这女，这天下还有谁敢生儿育女？”蒋徽说。

“在您里，飞卿到底是什么？

“我是想，孩们都大了，如今我境也好了不少，就想让三个孩……”

“我不明白，您怎么好意思来找飞卿，让他帮衬两个孩的学业的？怎么想的？”

“尽快吧。多谢。”蒋徽再看一面前形丰腴、面如满月

“这账，不是您那个算法——要是让他念着同母异父的情分，帮衬您的两个孩，那么，早在这之前，他是不是该帮衬两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走窘境？

“他已经被您割舍了这么多年，您现在又有一个看起来不错的家，何苦给他再添烦扰？

钱太太这才明白，蒋徽与她叙谈的用意，是敲打。

“您不过是看飞卿安稳下来了，程阁老、唐意航又待他一如既往，加之该为两个孩的前程打算了，才回到京城来找他。

“不妨与我说说，我斟酌一番，觉得合适的话，我帮他偿还；可若是不合适的话，那您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蒋徽不疾不徐地打断她的言语，直言心绪：“这话听起来，便有些狡辩的意思了。

“一如既往，形同陌路就好。”蒋徽，“他有至亲至近的长辈，只是不在家门之内。

他乡？有没有尝试过寻找他？”

“不过，您把心放下吧，其余四家书院，也绝不会收留您的儿女。

钱太太摇，再摇，吃力地：“我知，是我亏欠飞卿，一直是我亏欠他。你给我指条明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