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发落了懋远知县万鹤年之后，他主动请命外放，到懋远父母官。在当时，那是官员避之不及的难题，他的请求自然当即得到允准。

可到了如今，董志和的爪牙偏就翻那件事来针对程询。

而同样的，董志和那边也算是摆了破釜沉舟的架势：但凡皇帝对次辅还有与一儿挽留、不舍之意，都会拿着分寸应对弹劾程询的折；若是全然否定，便等于是给董志和指了仕途末路。

雷霆雨，都是天恩。最难测的，便是帝心。

“这都什么七八糟的？！”内阁值房里，阁员宁博堂把手里的折重重地拍在案上。

这么多年了，程询、董志和伴着皇帝走来，君臣情分十分厚。可以的话，帝王都不会愿意打破已经维持很多年的朝堂格局，首辅与次辅，哪一个都不愿割舍。

程询、董志和分别外放到广东、广西那一年，他还在翰林院苦熬。

宁博堂望过去，胡瞪的表情慢慢转为无奈的笑脸，“难得我为你鸣不平，你却在那边说风凉话。”平时，他与程询的关系淡淡的，政务上现分歧的时候，他人前人后地与程询争论不休。

看似荒唐，实则是试炼皇帝对首辅的态度：但凡生一儿猜忌，此后多年，程询的日都不会好过。

怎么都发不了家。”

皇帝有着两截然相反的面目：对赏识信任的臣，有情有义；对碰到自己底线的臣，翻脸无情。

程询瞥他一，“嗓门儿压低些。我胆儿小。”

“是有这打算。”方默牵了牵，“那位姑在这儿呢，我总得尽一尽地主之谊。”

“你搬到我附近住下吧？”董飞卿说，“有个什么事儿，方便相互照应着。”

他在那里停留了六年，心血见了成效之余，对两广诸事已是如数家珍。在他心里，程询办得最漂亮、最不容人质疑的，正是万鹤年相关诸事。

“并不是你。”方默，“我冬之前都得忙活家里的事，时不时捞儿外财就行。”

程询笑微微的接过，“这折多一些，也有好。我看看就算。”都是弹劾他的，他当然要避嫌，不需有任何意见，转手给皇帝过目就行。

那时候，懋远的百姓都在怀念上一任县令万鹤年，心里恨死了程询，连带的会偶尔一起给他使绊。

宁博堂真就端起茶盏，喝了两，随后将面前的折归拢起来，送到程询手边，“你心宽，就好生看看别人是怎么给你泼脏的。”

宁博堂真服气了，笑开来。当年，他和程询、董志和同榜，考中的名次不同，殿试之后的际遇自然也不同。

他气得不轻，可也正因那份儿气恼，打定主意要把懋远百姓的脑拨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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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得忙完手边的再张罗别的。不然两都要觉得我三心二意，哪边都不能成事。”也不是兼顾不了，关键是蒋徽一定会担心他又犯了没长的病。

“火气大，不妨多喝茶。”

偏生董家人不争气，幺蛾一接一，终于，无意间得董志和陷

初到懋远，天灾刚过，一些地方伤了元气，而广东官场已在程询、陆放合力整治下，逐步恢复清明的风气。程询不再繁忙，得空便带着小厮四走动，去看过他，权当串门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