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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飞卿沉了片刻，才敛去中寒意，“我知。”董志和到底是当朝次辅，对付董家的人，必须思虑周全、一击即中。

安排在内宅的线便得了空，能到太太近前服侍着。

“现在想想，还是换个人跟叔父作对的好。”他说。

“珍珠来得更不容易。”她说。

珍珠一颗一颗地打了孔，他也顺查看了一下质地，“这些珠不错，谁送你的？”

她分明是全神贯注，没留意到他门，手里的钻孔针立时偏离方向，刺了指尖。“你倒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都不让人通禀一声。”她面无表情地放下东西，取过帕，缠住沁鲜红血珠的手指。

蒋徽示意郭妈妈打赏、送走报信的人，对他：“恶人自有恶人磨。当下别对董家什么工夫。”

“你会么？”

他回忆着，好像早在她十来岁的时候，曾帮她过一个手串。

“好看。”他由衷地说，“你珍珠，的确比那些小石更好看。”

他笑起来，“以后再送你东西，就只送珍珠了。”

随即，蒋徽轻轻地笑起来，“陈嫣对付董夫人的派，倒是有意思的。”

她绽放璀璨单纯的笑靥，“你这样挑剔的人都这样说，我着就更有底气了。”

焕发着莹莹珠光的手串，松松地在纤细的手腕上绕了两环。

上午，晴空万里，下午便又下起了大雨。

这情形，似曾相识。

谈话到此为止。直到他好手串，递给她，让她上试试。

他问：“先生怎么不在？”

她笑说：“本来你就没怎么送过别的。”随即问明他来意，给他找要看的书，小手一挥，“走吧，不送了。”

“昨日董夫人到访，与曾太太说过的话，听了个大概。”停一停，把二人言语复述一遍。其中，包括陈嫣那句“您才是全心全意帮衬我的人”。

她这才没了脾气，匆匆包扎了手指，真就乖乖地站在一旁看着。

蒋徽拍着他的背，“不关你的事。次辅娶谁，又不是你能主的。”

董飞卿凝了她一，然后把她带到怀里，地拥住。

她没应声。

“晶、钻石不也很好看么？”他继续说，“你怎么打小只喜珍珠？”

他又气又笑，辞离开。从那之后，逢年过节的，送她的礼，一概是珍珠或首饰铺里像样的珍珠首饰

董飞卿目光瞬时冰冷如霜雪。

那日，他去叶先生那里借书，径自去了书房。但是先生不在，只看到她站在大画案前，小心翼翼地给珍珠打孔。

她气呼呼的，横了他一，“不行么？”

董飞卿坐在炕桌前，帮蒋徽珍珠手串，用的是作为聘礼的那一小袋珍珠。

对，娶谁不是董志和能主的，但能不能吃一堑长一智、整顿乌烟瘴气的门风？

“……”他睨了她一，“反正比你。哪儿有把珍珠拿在手里打孔的？笨。”说着走到她跟前，在椅上落座，“用心看，学着儿。”

“哥，好看么？”她心情转好，笑盈盈地问他。

“也对。”

见她受了伤，他心生歉疚，“以前不也都这样么？鼓捣这些什么？”

不能治家，何以治天下？倒台是迟早的事。

他笑着走过去，主动将功补过，“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