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照顾过爸爸，知疾病的残酷，会过病患家属的绝望疲乏。那是被神灵惩罚的凡胎，被上帝遗忘的陈腐角落。

“你看，你也不能确定。”

我看着的人苦恼，想安，却觉得语言苍白，他的忧伤并不是想让我分担的忧伤。我只能轻轻地握住他的手，告诉他我的存在。

“如果我不觉得是拖累呢？”

对不起，非均，当你为儿心痛着急的时候，我却为了一儿微不足的事情和你闹别扭。

真的愿意吗？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孩？像自己的骨一样他，照顾他，疼怜他，陪伴他？

“不会影响语言功能吧。”我小心翼翼地猜测。

“我不能拖累你。”

“你把儿接回来吧，我们可以一起照顾他，非均，你相信我，我尽我所能照顾小哲，真的。”

“元旦节的时候，你儿来北京也是为看病？”

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他憔悴而疲惫，不是容貌上的老，而是心境。

“是的。”

“我们——”

“怎么会不是？你应该有个健康的孩和完整的家。”

“真没办法治愈了吗？现在医学这么发达。”

他用手搓了搓脸，微微地苦笑。

“北京儿研所，上海儿童医院都是国内最好的专科医院，他们来的报告都很权威，我也在托人联系国外的专家，看看国外会不会有更新的治疗办法。”

“说不好。”

“何必拿你的幸福冒险呢，我没有权利这么自私。”

愿意吗？我噎住了，觉燥，咙发。

“我想把儿接回来。”

他又笑了，笑得宽容而了然。似乎在说：看吧，你也会犹豫，会顾虑，你和

他的话让我措手不及，他不准备再要孩了？是要和孙慧复合？

“不是……现在没考虑这个，目前我们想的还是怎么样给儿治病。”

“你的意思是要复婚？”

爪的知识全来自于乐乐和熙望。

“你愿意吗？”他犀利而平静地看我。

“一个终听力不正常的孩，遇到的麻烦会比普通孩大很多，读书就业恋，什么都是未知数。还有，我可能不会再要孩了，谁也不知下一个孩会不会还是和小哲一样。但是这个对你不公平。”

“那你不我的受，随随便便帮我下结论，自以为是，这算不算自私？你觉得小哲和我的利益发生了冲突，不分一二三四就让我out了，这算不算自私？你以为你这样是很伟大，对吗？你怎么能小看我，如果我愿意照顾小哲呢？”

原来这就是我一直想要的“为什么”。

他和孙慧才是“我们”，而我，是在“我们”之外的外人。

“他是早产儿，生时重不达标，用了很多药，也可能是药副反应导致的。他虽然没问题，但说话不太清楚，看电视也要开很大的声音。以前没有引起重视，以为是男孩语言发育慢。一直到去年底才确诊，北京和上海的医院都看过了，结论相同。”

“我们在一起难就不完整了吗？”

还有，这一生没有自己的孩，不能验当母亲的滋味，没有那个延续我骨血的宝贝地叫我妈妈……

“现在这些决定是不是太早了？你都不愿意让我试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