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挥开苍侍的手，再次靠近内侍，双手拽住了内侍的衣襟，把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如盯死人一般盯着他：“你再说一遍。”

这一切分明是他多久之前便期待至极的，她净净地去了，为何事到如今他却是迟疑了，甚至望而却步了，心中突然空的那个似乎永远也无法填充完整，只能在呼的冰凉气中越发膨胀。

清华分明离甘泉不远，苍烨却觉得自己似乎永远也走不到，然而等他真正走清华时，迎接他的再不是那日的断崖，而是一片或或低的啜泣。

苍烨丢开手里的内侍，直接疾步掠了寝殿，苍侍也随在他后，却是不敢提醒苍烨即将早朝。

然而苍侍的迟疑却无异于是另一无声的肯定，苍烨止不住地后退了两步，目的依旧是俯跪拜在地的侍从们，耳畔的啜泣声却似乎消散得彻底。

回应他的是玉微的温度渐渐冷去，苍烨中的慌更甚，他搂了怀里的人，想要把自己的温度传递给她，却是无济于事，怀里的依旧在一寸寸冰冷下去，她再也不会睁看他，哪怕是恨。

苍烨沉重的步伐缓缓靠近床榻，抬起有些颤抖的手上了玉微的脸庞。

苍侍的目光掠过清心殿跪拜了一地的侍从，又看向面前似乎回到念颜殿被毁那日怔般的苍烨，向来不在苍烨面前说谎的苍侍却是迟疑了。

随在苍烨后的苍侍见苍烨停在了清华门前，在雨中摇摇坠，赶上前扶住了他：“陛下。”

苍烨方才急切的步伐在这一刻缓慢了下来，甚至不敢再靠近一步，冰凉的雨浸了他的龙袍，浸的锦缎像是了他的呼间，呼是，呼是冰凉，凉透心扉的冰冷。

苍烨抓了苍侍的手臂，依靠在他的力站稳，嘶哑着嗓音唤：“苍侍。”

良久，久到苍烨的已经失去了知觉，他才抬步，缓缓挪动，却是在刚抬起步伐时便地要跌倒。苍侍即时地扶住了他。

苍烨挥开苍侍的手，像是突然清醒般，跌跌撞撞地跑了清心殿，挥开了正要来行礼的女内侍，不顾厌倾和烟月的阻拦，径直往内殿靠近。

连绵的细雨迎面扑在苍烨脸上，却是没能让他清醒，他的脑海里莫名浮现玉微的一颦一笑，从最开始的温婉端庄，到最近的清冷疏离，一寸寸，一，无一遗漏。

内侍被苍烨里充血一般的血腥惊到，整个颤抖得更厉害，下一刻竟是直接死了过去。

他兴喜地抱起玉微，却是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她的鼻息，把她整个人都抱在怀里，颤抖着角轻在她脸侧，喃喃低语：“你便真的毫不留恋吗？”

苍烨理不清为何会彻底了心智

宽大的床榻上躺着面苍白如纸的玉微，她的眉微舒，似乎走得很是安详。她躺在宽大的床榻上半分存在也无，便像是那日她躺在龙榻上一般，彻底褪去了那一伤人的刺和寒冷，安静而又温婉。

温的。

下才没直接倒在地上。

苍烨似喜非喜地笑了起来，还是温的，她也许只是睡着了，睡够了就会醒过来。

“才在。”苍侍应。

苍烨转过猩红一片的眸，看向苍侍，声音里是说不清不尽的慌：“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