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好惭愧呀。她告诉我的知识，我之前完全不知。我以为自己面很广呢，和郗羽比起来真是差得太远啦。

潘越从开始记日记直到去世，持续时间也仅有五六年时间，这五六年时间他都能保持写日记的良好习惯，这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

我们三个人一起走到车站，郗羽和她一起上了公车，可惜的是我家和郗羽家在两个方向，我们不能乘坐同一班公车离开，我只能睁睁看着郗羽和她先上车离开。当汽车驶几十米后，郗羽回过，笑着对我招了招手。

郗羽倒是不介意，说我大概看文学类的作品比较多，科普类的作品比较少。

5月9日

在潘越生命的最后几个月，他日记里的大多数篇幅都围绕郗羽展开，甚至比他那个破碎家的篇幅

“之前没什么觉，看完这些日记后才发现真的可惜，”蒋园说，“真是个好孩，聪明善良，温柔锐，是个难得的优秀男生。如果他没死的话，应该当了作家——哦，肯定不是网络作家的那级别。”

直到阅览室关门的时候她才离开，我正打算问她这下午看了什么书，她也回到了图书馆，郗羽的看上去比她大了好几岁，她没有酒窝，睛也没有郗羽大。她问郗羽我是谁，郗羽说是隔班的同学。

蒋园的话飘郗羽的耳朵，她坐在茶几旁的地毯上，无声地。是的，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在想“如果潘越还活着，他的未来是什么样”，每每想起都觉得夜不能寐。

等科学家都对天文望远镜行了改造。她说，我们学校的望远镜是14寸的反望远镜，反望远镜的原理是顿发现的。

我对郗羽表白了，她拒绝了我，甚至说朋友都当不成。

我让她给我推荐一些好的科普书看，她给我列了一长串书单。

我好难过。

第75章

最后一页潘越的日记翻完，郗羽默默阖上手中的日记，只觉得肩膀沉重得几乎要塌陷了。

我可以肯定的说，这是我人生中过得最快的下午，也是最好的下午。

我知表白成功的可能很小，但我没想到我会那么难过，比爸爸欺骗我，妈妈打我还要让我难过。

上千篇日记没有很华丽的辞藻，不太讲究字斟句酌，将潘越的人生纤毫毕现的描绘来，完整的复刻了一个人的成长过程。大概是考虑到隐私问题，之前警方保留的几篇日记里没有详细讲述潘越父母矛盾的细节，只有几篇记录他心情的日记。现在一切都跃然纸上，真相大白。

蒋园是真觉得很遗憾，这遗憾类似米扬大佛被炸毁，类似圆明园被八国联军烧毁，类似最后一只白鳍豚的消失。好的东西就这样毁灭了——蒋园觉得，潘越之死，从各个意义上来说，都是一场真正的悲剧，对个人，对家，对社会都如此。

李泽文看向郗羽：“他日记里提到不少和你有关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

她此时坐在李泽文的房里，边散落数十本打印的A4纸——李泽文教授对纸质文件有莫名的偏，在他的授意下，下午在潘昱民家拍摄的数十G的潘越日记照片已经纸张化，厚度足有半尺。撇开警方案卷里的那几页零散的记载，这是她平生第一次看清潘越日记的全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