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她便央着桂妈妈问了许多事。宋家从来不足京都，甚至于前世母亲去世，舅舅亦不曾京，导致她一直怀疑其中是否有什么隐秘。然而桂妈妈知之甚少，本说不多少可用的消息。她不禁急切起来，若江嬷嬷在，事情定然大好。

桂妈妈一直没有睡踏实，听到轻微的脚步声便起匆匆了灯。一扭便见到宋氏神情颓丧地来，她忙上前扶人，压低了声音问：“太太，可是睡不着？可要婢去给您煮碗安神汤喝？”

“太太，”桂妈妈听得骇然，惊声脱而，“万万不能让那老婆抢了少爷跟小去！”

两人皆不知，内室中，谢姝宁此时正赤脚站在门，握拳屏息听着她们的对话。

前世她年幼无知，只为母亲不肯日日陪伴自己玩耍而闹脾气。

“六爷的心大了，我已经无法靠他了。”昏黄的光线下，宋氏柳眉蹙起，声音压抑，“老太太说，若我要亲自养育翊儿跟阿蛮，便要为妾。若我要正室，她便要抢了两个孩去养。若不然，我便只能去死。”说到最后，她却笑了起来。

她从来不知前世母亲究竟是为何了妾，她甚至一直觉得是母亲过于弱无能，因而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落困境。可她从未想过，原来母亲面对的一直是这样的对手，险歹毒至极。而父亲，从至尾便不曾全心站在他们这边。浮萍般无依无靠的母亲，本无人能依靠。

母亲似乎也隐约间改变了。三老太太没有生过孩，自然不知骨在为母的人心中有多重要。她算准了父亲，甚至母亲对父亲的情，却算漏了她跟哥哥会在这件事中产生的影响。

桂妈妈为她着鞋，翻来覆去说着些无用的话，良久才终于满心忧虑地冒来句可用的。

可江嬷嬷不在，她只能依靠桂妈妈。

而今世，她已不同了。

宋氏摇摇，就势在榻上坐下，轻声：“你也坐，我同你说些事。”

桂妈妈听得心惊，双发，一下在榻边跪倒，惊慌失措地：“好歹毒的老婆，太太千万莫要听她的！”

个儿随手批了外衫起，摸黑往外间走。

谢姝宁踮着脚尖，小猫似地退huíqù躺下，闭上了双。

她说，端王侧妃白氏未嫁时，曾同宋氏好。

宋氏伸手去扶她：“我自不会听她的，我若是听她的，便不是宋延昭的妹妹。”顿了顿，她又，“白日我去见了六爷，我说要与他和离，带着孩回延陵去。他不允，我猜到的。只是我去时想着，若他能说一句我对你不住，定不会让你妾的，我便真的为妾又何妨？可是他却说，为正为妾有何重要？”她长叹一气，“青桂，我霎时便明白了，谢六爷同宋忘之，是截然不同的两人呀。”

宋氏，青丝沿着两颊垂落，遮住了她面上神情。

“何事？”桂妈妈见她半夜起同自己说话，不由心慌起来。有什么事，不能等到天明再提，可见这事极重要极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