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覃娘，也已老了。

宋氏非但见过她，幼时还曾受过她指，便：“昔年有幸曾见过几面。”

是长房新近请了位技艺超的绣娘，今日几位小开课学女红，大太太便想着请谢姝宁一去见见。婆说完又：“八小年纪虽小，但那位覃娘的手艺天下无双，实难请动，这一回也是看在了老夫人的面上才肯府。八小若去了，权且当是开开界，也是好的。”

没错，当今圣上已近不惑，先皇若活着，也早是甲老人。

然而谢姝宁牢牢记得，前世覃娘府时，她已经九岁。

来的人是平，她望着宋氏笑：“老太太说今日天不错，寿安堂前里栽的几株瑞香都开了，念着您是江南来的，定喜这些，所以邀您一去赏呢。”

宋氏略想了想，就应下了。

殊不知，谢姝宁的一颗心却“噗通噗通”狂着，原来母亲，竟也见过覃娘。

她惴惴不安地跟着人去了长房，穿过梅林，沿着回廊又走了一会才终于见到了覃娘众人。立在那的老妇，年过五十，形消瘦，背脊得极直。她着一暗蓝的鹤纹褙，发髻梳得纹丝不。一张脸虽已苍老，但仍能看年轻时的绝姿容。

听她说覃娘，宋氏不由微讶，询问起来：“可是二绝女覃？”

前世，她师承覃娘。

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行着，芝兰斋中的宋氏却有些担忧起来。在她记忆中，覃娘是个颇为严厉的人。阿蛮乖张，若是开罪了她，可如何是好。这般想着，她不禁有后悔起来，可还没等她想多久，寿安堂又来了人。

重活一世，最好的事不过便是能再见这些已经故去了的人。

她努力正起来，着小板上前行礼落座。

“那可真真是巧了呀！”婆眯着睛笑了起来，中说巧，脸上却是极不以为然。覃娘这样的人，一个被满府轻视的宋氏怎么可能会见过，更不必说几面了，“既如此，八小更该去看看才是了。”

覃娘被称为二绝女，第一绝自是因她绣艺无双，二绝却是她姿容绝。传闻昔日先皇曾对她一见倾心，她却誓死不肯，好在先皇惜才并不曾动杀机，最后才罢了。而她，也就这般红遍了天下。

自打他们京到现在，三老太太明面上一直是保持着放任自的móyàng，这还是第二次使人来芝兰斋。

“正是她。”婆应声，神却有些怪异起来，“太太莫非认得她？”

今日邀了谢家所有女儿，不怎么也不好独独少了谢姝宁。

宋氏不由有些张。

覃娘这一回谢家，便再不曾离开过。她年纪大了，又将一生都献给了绣技，如今已是需要养老之时。而她跟长房老夫人有旧，这里是个好去。况且，谢姝宁在女红上颇有天赋，甚得她喜，也是她后来不曾离开的缘由之一。

这一世，竟是足足提前了这许多年！

谢姝宁呆呆瞧着，心微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