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太后当然是个例外。

晋王到底没能下心。他缓了动作，轻轻拿开那只枯瘦的手，“太后放心，臣弟自有分寸。”他说话一向温和，这般和风细雨的神态，也稍稍安抚了傅太后狂躁张的情绪。她微微恍神之间，晋王已经门走了。

傅太后厉声喝止，再一次上前揪住他的袍袖，“你答应不答应！”

昭外依旧是三月的明媚光，阖上下的素白帐幔却叫人心情沉重。晋王稍稍缓了脚步，回味傅太后的话语——她安排了禁卫军，这疯妇是信雌黄还是确有此事？疯癫之人的心思难以猜度，晋王却知韩玠的境，即便威势显赫，朝堂上却非所有人都拜服。外有人说小皇帝驾崩和傅太后发疯都是韩玠的手笔，这谣言绝非空来风，会不会有人以此为由，在典礼发难？

即便晋王多年来心如止，听见她这般疯癫的声音时，也觉得心烦意。

如今朝堂上下，廷内外是个什么形势，在场众人都是心知肚明。

☆、第147章147

晋王回，看到她枯槁眸中稍稍的凶狠光芒。昔日风华万千、尊贵娴雅的太妃，今日却沦落成了这幅模样，着实叫人慨。其实那时候她这个太妃待他也不算太差吧，越王固然狠恶毒，太却还是像个兄长一样，偶尔会指他读书，有时候阖家之宴，太妃对他也曾照拂。

片刻思考之后，晋王直往文华殿去找韩玠。

元靖帝膝下现放着两个皇，晋王固然有贤名，却没什么建树，看平常举止，对朝政也不甚上心。倒是韩玠辛劳，以摄政王的份总理朝堂事务，于六三司都极熟悉，更难得的是有杀南苑王、平定雁鸣关战事之功劳，论才能功勋皆可服众。是以在大多数人中，韩玠登基，几乎是众望所归。

他并不想再待下去，亦没有心情应对这个疯妇，连告辞的礼都懒得行了，转就想殿。

帝，哀家只求一座安稳的殿，旁的什么都不求……”

时隔一年，再次筹办皇帝的丧礼，所有的仪程还未生疏，礼起来得心应手。

因宗亲之中，韩玠以摄政王的份站得靠前，傅太后这一

在皇家权位角逐之中，不敢奢望谁能疼你，能不起谋害之心，已十分难得了。

大殓之后移了梓，还是和去年一样，棺前隆重设了几筵、安神帛及立铭旌等，阖上下皆为大行皇帝服丧。只是前次是为年事已的元靖皇帝，这次是为才止五岁的小皇帝，难免叫人慨。成孝的时候，要的宗亲和众臣都聚得齐全，满目皆是枯白的帐幔，因小皇帝未有传位的圣旨，叩拜后第一件事，就是择定嗣位的皇帝。

金德是隆庆小皇帝跟前的司礼监掌印大太监，待众人叩拜完毕，正想着请韩玠上去，那傅太后已经挪步上前，抢个先机。她的面一如既往的苍白，自镇定，目光扫过底下众宗亲和重臣，开说了两句客话后便婉转奔向正题。说了几句，觉得心虚，便又抬眉看向人群中的岐王和晋王。

她是隆庆皇帝的母亲，即便平常疯疯癫癫不怎么能踏昭，那也是闭静养而非禁足，今日的丧礼上，她自然不能缺席。或许是心渴求烈，压住了潜藏于心的恐惧，今日她竟然也没怎么发作，安安稳稳的撑到了现在。